雨水順著墨黑斗笠淌下,淅淅瀝瀝。雨幕後, 宣榕心隨著水珠沉落, 她面上不顯, 對跟來的容渡輕聲道:「再探一探, 附近樹幹可有嵌入佛珠。」
容渡應是,騎兵四散逡巡,在迴環曲繞的濕地水中找尋。
容松也湊了過來, 許是見她狀態緊繃,嬉笑道:「您放心啦, 那位命硬, 閻王不收的。」
清冷若仙的面相不適合混不吝的戲謔。
宣榕看著自己的臉, 眉梢抽了抽:「阿松,你……別這麼笑。」
容松立刻擺出正色表情:「遵命!」
「……」宣榕無奈搖搖頭, 心頭陰霾稍散,仍舊眉間輕蹙, 看向陰冷潮濕的晦暗霧氣。
濃郁的白霧在黃昏暴雨里, 顯露出慘澹的黑。
仿佛通向傳說里的八大地獄。
不出片刻, 容渡回來稟報:「往右前方走,三株紅杉樹幹有珠子。之後又分兩條岔口了, 您看, 是否要接著分人往下找……」
宣榕思忖沉吟:「陣法挪移儀蘇時, 齊軍先鋒三千人,北疆兩千人, 都是騎兵。之前估計,儀蘇的駐城守軍五千人,一千輕騎。人數持平,但考慮到主戰優勢
,再加上馬匹在沼澤地里基本作廢,騎兵發揮不了太大作用——西涼絕對是占優勢的。」
容渡遲疑道:「……您有什麼考量?」
宣榕邊想邊道:「所以,我們的隊伍不能太分散,防止毫無戰力;但也不能只集中一處,萬一被一窩端了,沒人回去通風報信。」
容渡不安起來。
只聽見宣榕頓了頓,溫溫柔柔笑道:「這樣吧,最精銳的一百弓箭手給我。其餘五百人,你和阿松帶著。下個岔路,我往右,你們往左,兵分兩路,探清他們在哪,若能救人就救,若不能就撤。或者發信號。」
這種命令容渡不敢應:「這太冒險了,誰敢保證弓箭手能掩護好您離開?至少也要臣跟在您身邊!」
宣榕道:「行,那你跟著我一起走右邊。就這麼定了。」
容渡:「…………」
他掙扎片刻,一咬牙道:「……臣領命。」
儀蘇城池挪轉的陣法,說複雜也不複雜。
可問題在於,正值密林暴雨,火機根本點不燃,光線暗淡,摸查陣眼變得艱難。
宣榕無法迅速釐清方圓數里的樹木、亂石和機關。
時不待人,她選擇先按照珠串指引,行一段路再說。
兵分兩路,繼續行軍。
前路越發崎嶇蜿蜒,潮濕的水汽如附骨之疽。
人不喜歡這種環境。馬也一樣,走得不情不願,蹄子沒水,漣漪波紋一層疊著一層向遠。
忽然,座下駿馬似是被什麼東西絆了個趔趄,宣榕猛然扯緊韁繩,這才沒被甩出去。
剛要低頭查看,容渡先行一步馭馬從她側面而過,壓低聲道:「屍體,您別看。前方必定還有不少,不如閉眼,韁繩給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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