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剛的信心,隨著眼前快長到小手臂高的「杯子」,灰飛煙滅。
「顏老師……」
她軟綿綿的叫了一聲,聲音里似乎長出了求抱抱、求撫摸的尾巴,纏得顏柯的心裡,既為她委屈的模樣感到好笑,又因她粘人的叫聲跟著痒痒。
如果不是兩人的手上都沾滿了泥巴,她早就將小朋友抱進懷裡了。
她壓壓嘴角,將差點浮上面龐的笑意及時壓了下去,定了定神,開始一本正經地安慰。
「其實,如果你不介意的話,這個杯子還是可以用的,大概——」
她目光在泥肚上停留了片刻,接著開口,「大概,也就兩升到三升水的容量。」
「會不會太大了。」準確的說,是杯子太高了,導致容量太大。
「也不算特別大,裝滿的話,正好是一個人一天的飲水量。」
「也是哦。」阮嬌嘴角稍緩,悶著臉,好像在思考用特大號水杯的可行性。
不料,一直沒開口的陶藝老師突然插話,「我們烘乾的機器,燒不了這麼高的陶胚。」
這句話,殺傷力實在太大。
阮嬌剛剛才稍微緩和一點的臉上,立刻鼓鼓的,秒變河豚臉,對著眼前的特大號水杯便一掌拍下。
「啪嘰!」
塵歸塵,土歸土,水杯變陶土。
顏柯看得好笑,指尖在她手背上輕輕撫了撫,「沒關係,時間多,我們慢慢做。」
這一次,顏柯一人上手,開孔成功後,示意阮嬌和她一起為泥肚塑形。
兩人試了幾次,不是將陶土拉成了奇形怪狀,就是在最後快成型的階段出現各種小狀況。
試了十來分鐘,拉胚的主題已經快要被遺忘,兩人已經放棄做正經的陶藝,沉浸在各種匪夷所思的陶土形狀中,不能自拔。
阮嬌玩得很開心,甚至開發出了故意搗亂這項技能。
快要做好的杯子被故意戳成了盤子,顏柯也絲毫沒有著急的意思,看著她玩兒得開心,自己的嘴角,也不知不覺地上揚。
兩人手挨著手,在轉盤上嘗試了數十個除杯子以外的造型,其形狀的奇葩程度,一度讓陶藝老師的臉上出現了懷疑人生的表情。
「我們現在,完全可以說自己是藝術家了。」阮嬌笑眯眯地看著顏柯,「是吧顏老師?」
顏柯看了眼從中間開始變得斜斜歪歪的花瓶,忍著笑說了句「是」。
「可惜呀,」阮嬌對她眨眨眼,煞有其事地感慨,「拉胚澆滅了我們藝術創作的熱情,不然我們在陶藝界,肯定有一席之地。」
「嗯。」顏柯沒忍住,對上她故意搞怪的神情,笑著點了點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