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而頭疼岳家的事,按理高李氏是他家拿一袋麵粉換來的童養媳,8歲就生活在他家,等於是高家養大的。可親情哪裡是說斷就斷的了,他那小舅子到還入得眼,就岳父和大舅哥實在不成樣子。聽說前些時候又將高李氏的妹妹賣到內地的窯子過活兒去了,他那岳父拿到女兒的賣身錢又賭個精光。
高李氏在廚房一面抹著眼淚一面熬著粥,聽見一陣腳步聲傳來,連忙擦乾眼淚一瞧是高國棟,強笑著問,“大兒餓了?娘這就給你盛飯。”
高國棟連忙搖了搖頭,“今天吃了乾娘恁好吃的,油水十足,俺不餓。”
“是爹叫俺來的,爹讓俺拿斗米給姥姥家送去。”
高李氏聽了,情不自禁的露出笑容,高國棟忍不住說,“娘,你笑起來好看,咋不多對爹笑笑,爹就喜歡瞅你了。”
高李氏哭笑不得。
偏生高國棟一本正經的說,“俺爹要是像俺乾爹一樣心疼媳婦就好咧。”
高李氏破涕為笑,輕輕打了一下高國棟,“快去吧!等下天晚就回不來了,替我像你姥姥問聲好。”
高國棟嘻嘻一笑,背著一斗米出了家門。
高傳並沒有讓村民久等,粥熬好了就出了屋子,村民們紛紛站了起來,眼巴巴的望著高傳,鼻頭飛快的翕動。
好像的米粥味,人在極餓的情況下,米粥清新自然的香味勾起了人心底處對糧食最初的執念。
高傳家原是大戶,連年災害才敗了下來,但底子還是有的,一面讓人抬出一張桌子,一面吩咐兒子高國梁拿出一摞摞的碗,高李氏將一碗碗盛好的粥整齊的放置在桌上。
“今兒個的周先生請大傢伙喝粥,上好的白米粥,挨個過來領。”高傳高聲說道,村民們嗡地一聲,緊張的盯著高傳。
“來,貓蛋先來。”高傳端起一碗粥塞到不由自主擠到桌子最前面的貓蛋手上。
貓蛋端起粥,顧不上燙,哼哼哧哧的下了肚,摸著熱乎的胃滿足的喟嘆一聲,發現村民們已經一窩蜂的擠到桌子前了。
高順子手短脖子長,伸著又細又長的脖子,子彈頭似的腦袋在人群中格外的顯眼,“還有俺,還有俺。”
高傳大吼一聲,“都給俺安靜,像啥樣子,排隊一個個來。”
村民的鵪鶉似的縮了縮脖子,你擠我一下,我擠你一下,嘰嘰喳喳之間將隊伍排好了。
“吃了東家的飯就要聽東家的話,咱們這東家喜歡紀律,知道啥是紀律不?紀律就是排隊,紀律就是聽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