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存彥跟著吳錦進了繡坊,嚇了一大跳,一屋子除了個男娃全是老老少少的女人,看見他進門,所有的眼睛都緊張的注視著他。
周存彥除了自家老婆,不太會同女人打交道,被一群女人如饑似渴的盯著出了一背的白毛汗。
吳錦好歹是個合格的生意人,只一眼就看出周存彥的不自在了,乾咳一聲道了聲歉,粗聲轟走繡娘們,“都去後堂等著!”
繡娘們不怒反喜,個個喜笑顏開,嘰嘰喳喳的退到了後堂。
吳錦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女人家沒甚規矩,見笑了。”
周存彥一聽吳錦和繡娘們的口音,心中就有了底,笑著問,“聽您口音可不是薛湖鎮的。”
吳錦情緒頓時激動起來,面露沉痛,眼中含淚,半晌才拱手說,“先生所言甚是,我們都是從南京逃難至此的可憐人。”
周存彥跟著唏噓了一場,南京大屠殺是中國人心中永遠的痛,就算他從未去過那裡,一旦提到也忍不住的熱淚盈眶。
避開周存彥的視線,吳錦擦乾了眼淚,才問他來的目的。
周存彥直接說明來意,吳錦自然願意。
對於周存彥要求繡娘必須過他老婆那一關的要求吳錦一點都不奇怪,在他眼裡,男人除了像他這樣做這一行的,有幾個懂面料、花樣、針法的?更何況,周存彥還表示無論繡娘們過沒過關,門口的一車大米都是他們的了。
吳錦笑呵呵的叫出繡娘們宣布了這個消息,頓時廳堂中如同五百隻鴨子在叫。周存彥數了數人頭,25個繡娘,倒和吳錦報的數目對得上。其中不乏一些氣質沉穩的老繡娘,周存彥覺得完成老婆交代的任務沒有任何問題了。
難得的是車不夠大,一次可運不了那麼多人。
“不如先讓幾個技術好的老人跟著周先生一起去?”吳錦建議著,跨上了車。
周存彥連忙叫他同他一起做到前座,高順子早看這群小娘子看直了眼,見到能夠和這些嬌滴滴的小娘子同時做到後斗哪裡有不肯的。熱情的扶這個上車,拉那個上車,好一通的忙活。
跟著吳錦來得繡娘大都是自梳女,加上南京的風氣比起薛湖鎮可開放多了,一點都沒覺得被高順子占便宜了。她們坐在車沿上,反倒將高順子趕到中間曲腿坐著了,高順子沒有半絲不滿,坐在一群女人中間他只有高興的份兒。
電動車突突突的開著,吳錦好奇地左摸摸右摸摸,最後忍不住的問,“怎麼沒有聞到汽油味?”
周存彥聽了一笑,“這是電動車。”
吳錦長大了嘴,他不是沒見過市面的土包子,他家以前在南京城開了珠寶行、糧鋪、繡坊,什麼車沒見過?但還沒見過這么小巧的、沒有長辮子的電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