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叙从西苑出来,沿着屋檐下的长廊,穿过正房大院,往东苑而来。眼下的建筑,跟她之前在北京见到的古建筑大不相同。
所有房子的地基都高于地面至少一米多,每个院落均有廊檐相通,屋檐高翘,如飞鹰之势,比明清建筑更为挺拔俊秀。
如果明清建筑像个中年发福的富贵大叔,那汉时的建筑则是风华正茂的俊朗少年。
王叙这五天以来,一直都在西苑活动,这是她第一次踏入太夫人居住的东苑,脑子里全是原主残留的记忆,充斥着不安和忐忑。
她拐进东苑的长廊,新都侯府林大总管立在了大茶室的门口,似有不快地说:“几位郎君和少夫人都等候多时了。冯媪,下次可得要仔细些,莫要再迟。”
冯媪忙应诺,王叙正要进房,感觉童墨狠狠拉了拉她的衣袖,顺着童墨的眼光,抬头便瞧见不远处几个仆妇婢子簇拥着一个十六七岁的小姑娘,烟烟袅袅地走过来。
那小姑娘五官清秀,鹅蛋脸,画眉眼,神态淡然自若,自有一股傲气相随。
那是正夫人所生的三妹王琼,跟她同一天出生,但因为她是嫡生女儿,所以自幼被百般呵护娇惯着长大。
王叙知道这个琼姬不好惹,也没等她走过来,便欲转身先行一步,却被冯媪给拉住。
冯媪轻声说:“咱们不着急,礼让琼姬先行。”
王叙也不想多事,只好在边上等着,而林总管已经迎了出去,同样晚到,态度却绝然不同。
王琼用眼角睨了王叙一眼,没有理会她们,径直往前走,在她的眼里,似乎王叙是不存在的。
所幸王叙不在意这些人怎么对她。
大茶室是东苑的宴客大厅,比学校的教室稍微大一些,中间是青黑色石砖地,北东西三侧均是离地10厘米高的木地板,上铺草席。大茶室的仆妇把她引到了西侧王琼所坐的几案旁落座。王琼正与旁边的三哥王临说话。
这个时代的男女关系比想象中的要开明,并且是家宴,所以没有男女分列而坐。
环顾四周,东侧已经按次序坐满了父亲和兄长们的妻妾,西侧则是他们兄妹几个以及小侄子侄女们。大伙儿都在各自扎堆说话,唯独王叙被孤零零的冷落在一角。
王叙却没觉得被冷落,满怀好奇地看着这一切。
有乐器的声音,从旁边的屋子里传来,清脆多样的声音,似是编钟,时缓时急,清扬悦耳,她从没想过会在这里听到这让她神往已久的秦汉古乐。情不自禁地微闭双目,细细品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