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之内,是大乱之后的人心惶惶。
大殿之外,月明如镜,夜色如皎,南飞的候鸟悲鸣。
筵席就此散了,月祭礼不了了之。
当夜,王叙回了椒房殿,又有女医来为她处理手臂上的伤口。王叙坐在榻上,微闭双眼,把今日发生的事情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按照她和童墨之前的约定,她一摔杯子,童墨便以最快的速度去找皇上,告诉皇上,孟准要行动了。
其实当时吕筱已经从廖左那边得到了消息,他早已按照之前的安排,让李毅的人马在暗中埋伏起来,御前侍卫也提前做了准备。
王叙和吕筱之前完全没有为孟准谋逆之事商议过半分。她知道吕筱在准备撸掉孟准,她也知道吕筱已经猜到她和孟准分道扬镳,两人没有提前商量,却能配合得天衣无缝,她不由得又深深吸了口气。
他们之间的障碍,一个个已被扫光踏平,唯剩下心底的那一道魔障。
半夜的时候,吕筱来了,王叙还坐在内寝宫角落的筵席上,两人静静相对而坐。
吕筱双手缠着纱布,他道:“我知道你今晚会睡不着,所以来了。”
王叙低着头没有回话,她忐忑、不安、纠结,他们之间的那一层隔膜,不得不捅破了。
室内有淡淡的柚子清香,室内静的似乎连呼吸声都听得见,空气在他们之间凝滞,彼此都不说话,都在想着,谁先打破这个沉默。
还是吕筱先开了口:“对不起,瞒了你那么久,刘昭虽不是我杀,但没有我的存在,赵合德也不会处心积虑杀了他。我之前曾经恨刘昭,恨他要杀我灭口,后来我才知道他并没有这么做。我没有资格恨他。回头细想,当初他若真杀了我,或许是最好的选择,这些年,你也不用那么辛苦……”
王叙微微侧脸,任眼泪自流。
“赵合德告诉你,她给我下了慢性毒.药,但你始终没有告诉我,没有让我及早治疗,我曾经也失落失望,你爱的终究还是刘昭,你不希望我活着。后来,我说服自己,我这辈子只有你这个女人,虽不爱我,只要你还愿意留在我身边,便足矣。”吕筱始终盯着王叙,观察着她表情的细微变化,“但,这始终不是长久之计,我也不想为难你。李诫说,太子在他那里,过几日便送回宫来。年后,我退位,把皇位让给太子。你看如何?”
王叙吸了吸鼻子,这惊喜来得有点突然,她张了张嘴,半天才道:“阳阳要回来了?”
“是的,李诫早就寻到了太子,他是怕太子回来后,会引你和孟准一起造.反,所以他才没有告诉我们太子的下落。”
吕筱帮她王叙拭去眼泪,安慰道:“别哭了,只要是你想要的,我都会照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