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學真看著她失神的模樣,略有些擔憂而關切的問了一句,「景雲?」他撓了撓頭,「我也不知道你是個什麼樣的想法啊,我就是覺得,你看,修行之路本來就夠苦了,我們也沒必要自己給自己找事。」
未景雲抬起眸看向他,眨了眨眼捷,抖落了上面的一片雪花。
奚學真隨手捏了一下旁邊石頭上的雪花,而後繼續說:「我這個人想法很簡單,但我覺得這樣人會輕鬆很多,沒有那麼累。我認為,如果真的遇上了喜愛之人,那就沖,管她是誰呢。畢竟人生短短,縱使修煉得道,也不過幾百年而已。到了臨終前你回首而望,必定會有那麼一個後悔的時刻。」
他歪了下頭,而後笑著看向未景雲,接著湊近了她,趁著她不注意,敲了敲她的額頭。
「我們一生所求,不過就是不要有那樣的後悔時刻而已。」他拉起未景雲的手,把剛才自己捏好的雪球放在她手中。
「你看,就像是雪球一樣,如果現在你不抓緊,等會它就化了。所以說,假如你心底有那樣的想法,衝動,意念,那麼為什麼要刻意忽視呢?景雲,正視自己的內心、情感與欲望,並不是什麼可恥的事情。」
未景雲低頭呆呆的看著手心裡的雪球,因為接觸到了手掌的緣故,它的邊緣已經要有融化的跡象了,在未景雲手心中留下了一些水漬。
她的手變得涼涼的,指尖被凍的通紅。但恰恰是這種冷與刺痛,讓她的腦子清醒了過來,仿佛一陣穿堂冷風將靈台中所有的迷霧都吹散了一般,讓她變得無比冷靜。
不要有那樣後悔的時刻......嗎。
如果她與燼望就此遠離錯過,那她會後悔嗎?如果燼望因為追逐的太累而停下了腳步,不再仰望她、追逐她,那她會後悔嗎?
未景雲緩緩握住了手,手指貼緊了雪球,閉了閉眼。不必多想,那個答案就已經浮現在了心間。
她原本以為自己不傻,但萬萬沒想到,與憨傻的奚學真比起來,她竟然也有這樣看不清楚、想不清楚的時刻。
直到所有心結解開,迷霧吹散,未景雲才像是能夠正視與直面自己的心一樣,清晰無比的看到它。
她到底一直以來在糾結和在意什麼呢?
雖然以前從未愛上過同性,可未景雲卻知道,倘若她真的喜歡上了一個人,那麼不管那人是什麼性別,都無礙於未景雲喜歡。
可為什麼到了燼望這裡,她卻看不開了呢?
明明二人連前世的種種都已和解,她為什麼還要固執的封閉自己的心,不聞不問,好像這樣就能將一切都拒之門外一樣。
但事實卻是...
最終連她自己都快要騙不過自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