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時語塞。怎麼聽都是我無理取鬧?
“你是大周聖人,要放眼天下,心懷蒼生。我知道你一直不願意入宮為皇夫,但既然你已經來了,這樣敷衍憊懶,除了使自己背負一個不學無術的罵名,有什麼意思?那秦安再好,既然入了宮,就是花瓶一個。你為了他如此羞辱我,又是什麼道理?我不說難道他就不是奴才?就不是宮君?他現在遇到這些事,自然都是得到什麼就要付出什麼代價,南越有句俗語:食得鹹魚止得渴,一飲一啄,自有定數。倘若他安分地在坤寧殿,何人可羞辱他?何人敢羞辱他?”
我低聲反駁:“你不懂,秦安有苦衷,他是為了我才——”我實在不好意思說他被女皇陛下強占的推測。
高淳聲音低沉:“誰沒有苦衷?難不成有苦衷就可以殺人就可以放火就可以背主?他為何隱瞞主上?這樣的人,在我手裡,早死了一千次了!你幼時錦衣華食五穀不分,長大後耳軟心軟,練字怕苦,馬步怕蹲,拉弓只拉一石,練武練成跳舞,事事想拖延應付,用嬉笑怒罵來掩飾你害怕入宮一事。你那毛病我看也是心病。阿卿,你這些年來打你也打得不少,你入宮後卻變本加厲,一昧逃避。我那一巴掌只希望能打醒你,你不只是秦安的主子,你是你自己,要怎麼過日子,你自己說了算。”
我轉過頭來。他大概看見我腫著的臉,吃了一驚,輕輕碰了碰我的腫臉:“怎麼竟腫成這樣了!醫官不是說上了玉容膏了?”
我扭扭頭,我太沒志氣了,我每次都被他說得啞口無言,所以委屈之極:“我多嫩啊?你那手多糙啊?我這么小!你那麼大!以大欺小不要臉!”
高淳眼裡一絲悔意。我氣得一低頭,直接啊嗚一口咬在他手掌上。下了死勁地咬,一直到有點鐵鏽味從我牙齒縫裡瀰漫開來。
高淳卻只皺了皺眉,伸出另一隻手來輕輕蹭蹭我的臉。
我呆了呆,這被他摸過的地方麻麻速速的是怎麼回事?我有種不祥的預感,趕緊別過頭,深呼吸幾口。
“今天都是哥哥的錯,阿卿見諒一個?”高淳柔聲道,捏捏我的後脖頸。
我忍住直豎的寒毛,啞著嗓子賴皮:“打狗還要看主人,他們欺負秦安,還造謠說我生他的氣,我不樂意。”
我翻個身側過來:“哥哥,你要我原諒你,就得確保馬球賽那天秦安能平平安安的。”看見他皺眉,我趕緊解釋:“我知道了,以後我就當秦安是宮君那樣對待他,不近也不遠行嗎?但是秦媽媽好歹是我的乳母,我真的不能坐視不管。”
高淳看著我的眼睛,片刻後問:“此話當真?你日後不再親近他給他送那些銀財物品的?”
我趕緊搖頭:“不送了。確定一定以及肯定。”
高淳吸了口氣:“我過兩日就要出征西夏,但我答應你讓禁軍統領幫你看著,寧武侯家的我也會給個示意。不傷了他性命就是。”
“啊?!你要出征?!我怎麼都沒聽說??”我大吃一驚,一骨碌翻身起來,屁股疼得我直抽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