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稀外面傳來馬匹嘶鳴弓箭亂飛刀劍相擊的聲音。重陽面不改色地告訴我:“老公爺派來兩百護衛,王爺派了兩百護衛,一路上遇到追兵就留一百人攔截。咱們只管趕路。這幾天約定的地方總還能回來十幾個人。”
深夜在驛站投宿,重陽侍候完畢把我這個木乃伊背到床上趴下。重陽退出去後,我喊住幫忙的梁德君:“你,那天沒事吧?郭煦那麼變態,恐怕不會顧及一日夫妻百日恩。”
梁德君用很奇怪的眼神看看我:“你一點都不知道?”
我裝作什麼都不知道。
梁德君放下藥碗:“人死如燈滅,她雖然毀了你的臉,我卻也不想說她什麼不好。”
“死??郭煦??郭煦死了???”我愣了愣反應過來:“不是被宗正寺軟禁嗎?”
梁德君看著邊桌上的油燈,苦笑了一下:“那只是個替身而已,誰會去注意前朝的末代女皇到底真還是假?”
“她,怎麼死的?”我小心翼翼地問,不知為何,我總感覺梁德君對郭煦,還是有一些真心實意的。
“那夜,高淳潛回宮來,說有大事將要發生,我若想保住郭煦一命就要帶他去找郭煦。他扮成內侍跟著我去勤德殿。進去後,我為你求情,她不肯。外面就進來一隊殿前軍,你家秦國公世子打頭,和丞相蔡靖,兵部尚書,中書省十來位官員,請她遜位。”
“啊?”郭煦怎麼可能同意。
“世子爺給秦安鬆綁後我們才知道,原來他是簡郡王的第四代嫡孫,自小就進了國公府,在你身邊,圖謀不小。”
這個我從重陽那裡大概預料到了。不奇怪。
梁德君平淡地回憶著那夜:“其實高淳不動手,秦安—趙安大概也不會放過郭煦。原本高淳聯合了國公爺、禮部、翰林院和門下省宗正寺,是要郭煦禪位,改立郭儀為新帝,奉你為聖父。不料你家世子爺卻另有打算要改朝換代。”
信息量太大,我一時反應不過來。
“趙安一被鬆綁,高淳就探手拔出世子爺的佩劍,他的身手太快,我根本沒來得及阻止。誰也沒有料到他要殺郭煦。郭煦大概更沒有想到,她以前知道自己被下了藥不能生育時也是這個神情。”梁德君看向窗外,神情有一些落寞:“大約是因為郭煦待你太過了。她到底讓人對你做了什麼,現在世上只有你和趙安兩個人清楚了。那夜聽過的見過的人。”他看了我一眼:“都死光了。高淳親自動的手。”
我——只是被打了而已。但,好像他們不這麼認為啊。
“高淳、趙安、你家大郎各有所恃,秦大掌控著殿前軍精銳,又有河北河東兩路;趙安手裡有侍衛馬軍司和侍衛步軍司兩帥支持,兩浙路原來也早就姓趙了。高淳和國公爺手裡有十萬禁軍和京畿路、兩廣路還有樞密院的支持。他們鬥了兩天兩夜,總算沒大起兵戈。趙安稱帝,世子爺承了爵位,做了秦王爺,掌陝西河北河東三路軍力。蔡靖加封了帝師。高淳依然出任太尉,掌樞密院和天下兵馬大元帥的帥印,老公爺接管了汴梁內城禁軍。郭儀被封為夏王,封地秦州即刻就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