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德君悠然地看著侍女煮茶,三位娘子湊在一起嘰嘰喳喳,偶爾招呼郭儀去說些話。眼睛卻一直在梁德君和我身上飄來飄去。
恐怕她們還不知道有一位美麗的郡主要截胡她們的如意郎君吧。章敦估計是心裡有數的。我懶懶地撐著腦袋,側躺在榻上,感受畫舫隨著湖水盪悠悠。
不多時,自有侍女們送上各色果子蜜餞來。我掏出帕子,包了六個蜜棗放入懷裡。郭儀鼓囊囊的小粉腮實在可愛,也不知道什麼時候再出發去秦州,還能逗她幾天。
章家二娘子章如玉大大方方地走近來道了福:“二郎昨夜喝醉了,可安好?”
我只能起身回了禮:“多謝二娘子關心,酒量甚淺,讓你們見笑了。”
如玉姑娘抿了唇微笑:“二郎真性情中人,有何可笑。”忽地她話鋒一轉:“二郎可想過安居在西京?”
我沒回過神來,什麼?
“太尉此去,至秦州尚有千山萬水,二郎身體不便,一路上恐怕不利於休養。我家爹爹和太尉乃生死之交,有意請二郎在洛陽定居下來,一解太尉後顧之憂,全心戰事,二來有利於二郎身體康復,三來,高夫人將移居洛陽,你們母子也好有個照應,成全你和太尉的孝心。不知道二郎如何作想?”如玉姑娘好口才,不知道隨母還是肖父,她知道得還真多。
梁德君看看我們,不語。
我笑著點頭:“娘親在洛陽定居,做兒子的,理當貼身服侍盡孝。只是我生性浪蕩,娘親早就原諒我一生不羈愛自由,也不願束縛著我。我自有打算,勞章大人一家費心,倒是我高家的不是了。”
如玉姑娘臉上一紅,也不退讓:“二郎不再好生想想麼?”
我意味深長地看了她一眼:“心安之處就是家,何必多想。江湖源長,隔日就忘。日後若我高青想起二娘子,也要感恩一番娘子的俠骨柔腸。只怕落花有意流水無情,二娘子也不妨好生想一想。”
如玉姑娘臉上一白,半晌說不出話來,跺跺腳走了。
梁德君微笑:“看不出二郎唇刀舌劍,章二娘子怕要傷心壞了。”
我懶懶地躺下:“真刀真劍我也很行啊。”
梁德君說:“前兩日,京中傳出謠言,說最近這幾場混戰,死傷不少,皆因太尉搶走今上的心上人,今上與太尉恐因爭一男寵而要起兵戈。中書門下奏請今上下旨,讓太尉親手殺了這亂國之禍害以免天下人心不穩,內憂外患。今上申斥此為荒唐謠言,駁回奏請,稱之前男男婚配律法,是憐憫天下痴情男男,順應天意的仁德之策,那陳家村的事情正好拿出來堵住了他們的嘴,但宗正寺奏請選後之事,卻被今上以百廢待舉駁回了。對了,你以前的乳母秦媽媽原來還真是趙安的生母,現在做了太后了。今上為了選後一事和太后之間很是不快啊。謠言卻不止息,想來章敦是知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