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腳下又加了三分力,他鬼叫起來:“爺爺!好爺爺!是俺瞎了狗眼認不得您這樣的人物!啊呀——疼死俺了!好爺爺你松上一松,且待俺喘上氣一口——。”
他鬢邊的菊花早散了一地的花瓣。我暗嘆口氣,抬起腳,踹在他腰間沒好氣地罵:“滾回你家田裡去,好生做個有前途的農夫。偏要來這花花世界尋死。得虧遇見的是我,不然九條命也不夠你丟的。滾!”
滿娘的哥哥,我以前聽說過,家中原有幾畝良田,發水災淹了,父母帶著他和滿娘來東京城裡,為著這兒子,將滿娘賣給人牙子。通常東京城裡使喚的人,都是生約,十年一簽,主家不可肆意打殺,十分有人權。但滿娘父母為了賣多一貫錢,應是簽了死約。到我身邊幾年,做了大丫鬟,她還把自己每個月的兩百文工資勻出一半來托那人牙子帶給父母大兄,是個念舊情的孝順姑娘。是高淳管了我以後,身邊人一應不許和外頭的家人親戚聯繫了。眼下恐怕是又照應到了家人,只不想這做哥哥的這般不爭氣,竟打起了國舅旗號在這東京里招搖起來,生怕死得慢啊。
要說滿娘想要害我,我是不信的。我身邊這些人雖然都是神神鬼鬼派來臥底的,大多還是為了郭煦,我不過是他們的跳板而已。這些年相處下來,我心裡也有數。即便是忠心跟著我的,主子沒了,難道還不懂得識相保命不成?我不怨任何人。
帶著重陽,悠哉地回了禮賓院。段明霞正急得似鍋上的螞蟻團團轉。
“明日見駕?”我倒沒想到這麼快。
郡主想了想:“會不會是你讓我換的幾份禮物起了作用?”
我坐在玫瑰椅上,縮起腿抱起膝。高淳不在就這個好,老子最大,想怎麼坐就怎麼坐。
“應該是——明兒我隨你進宮就是。”我吧嗒吧嗒自己的水汪汪桃花眼。
重陽立刻叫了起來:“二郎——使不得啊!”
我翻個白眼給他:“怎麼?趙安還想殺我不成?還是趙安他媽要殺我?”再說,我非進宮不可,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我還沒天真到靠一兩萬貫錢和幾十個契丹大力士就能左右朝堂改變皇帝和太后的想法。
我也想見見趙安。不知道那夜之後,他怎麼樣了。前幾天一個好好的男同志,被老媽逼著要娶老婆,然後眼下又一個好好的男同志,也要被老媽逼著娶老婆。這天下的老媽,為啥偏和我們Gay過不去呢?這時代的同志們,為啥又要被一個孝字壓得動不了呢?
我也沒轍。心裡暗戳戳地忽然腦洞了一下:高淳如果和趙安結婚,其實天下不就大定了嘛,兩個媽,唉,還是得你死我活啊。
得虧我兩世都沒爹,這世的便宜爹也跟沒有一樣。娘也都死得早,不然也可能扯著我的耳朵或者打我個半死。
段明霞十分高興,一路上,我在她心目中形象日益高大,目前已經成為僅次於高淳的英明神武男性。好吧,明天你將看到一個蠢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