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睛一花,御街邊上,依稀站了一個人,高大魁梧,面容依稀清雋冰冷。那一眼,我以為看見高淳了。
雪更大了,一片一片一片,撲在我的眼睫上,並沒有立刻化成水。
我沒有回頭看第二眼。
他新婚之喜,總有人喜。
我做些什麼,和他,並無關係。和誰都沒有關係。
重陽幾步上前:“郎君,可要撐傘?”
不用,不用。我喜歡下雪。我搖搖頭。皇城已經遠遠地在望,宣德樓上,旗幟招展,黃土灑地的御街上,有了些泥濘。
人生何處不泥濘?這樣的開始,再好也不過了。
這一瞬間,我挺直腰背,胸懷壯闊。
Revolution!
***
箭-矢亂飛,石砲亂砸,火油落在京城各處。
趙安在角樓上,皇旗招展,隨風獵獵。他遠遠地看著我,面無表情。我想對他說三個字。
對不起。
造反並不是件容易的事,要承認造反失敗更不容易。所以當我真的看見高淳的時候,也不那麼驚訝。
我倒在地上,面前皇城的城門已大開。混亂中,禁軍們四處奔走。高淳從千軍萬馬中沖了過來,騎在馬上,朝我伸出手。
“阿卿,過來——”他厲聲高喝。
我扭過頭,身後宣德門上火光熊熊如同白晝。
再回過頭看高淳,我應該感激他終於來了不是?
我伸出手,他的手冰冷。
“退——”高淳大喝。
斜刺里一根三停□□閃電般就到了他右側。
他不是二哥,可我還是替他擋了一箭。
趙安的聲音悽厲得很。
“阿卿——”
只是我當胸中了一箭,姿勢很難看,臉估計也扭曲了。我低頭看了看,原來我前世胸口的傷疤,是這麼來的。
二哥他記得他做高淳的前世,高淳卻不記得二哥的今生。
高青只記得自己的今生,卻忘記了我這個前世。
究竟是怎樣的陰差陽錯,我們才去錯了時間?
我們只是太不巧了,平白只能錯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