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人這樣三番兩次欺負,若不是她命大有貴人相助,此刻間她也和那些殉葬的一樣,躺在冰涼涼的棺材裡。想起來就覺得心都木了,一而再再而三的欺負她,真當她是死人麼!
碧蓉望見她脖頸間一道紅印子,知道那是上吊留下來的,她如今不能開口說話,碧蓉捏著帕子替她擦眼淚,開導道:「索性是老天爺有眼,您這麼好的人,連閻王爺都不收,不是有句話麼,叫『大難不死必有後福』,往後您一定會騰達,叫他們高攀不起。」
碧蓉替她檢查著脖頸間的傷痕,跺腳氣罵道:「這挨千刀的,下這麼大死手好作孽麼!」
碧蓉是個直腸子,前一瞬還哭得淚人似的,這一瞬就開罵起來了。
錦玉抿了抿嘴,沖她笑了笑,搖頭示意她不疼,剛拉起她的手,竟見廡房側門上進來一個人,穿青白盤領衫,踮腳上前呵笑道:「娘娘,阮掌印聽碧蓉姑娘是您以前老家的婢女,就說以後就讓姑娘伺候您了。」說著提手拎起一包草藥,「這是太醫院才抓的草藥,本來是要送給咱們掌印養神兒用的,娘娘喉嚨不爽快,掌印就差奴才送來給娘娘,煎水熬個把時辰,一天三碗,喝個兩天兒娘娘就能出聲兒了。」
碧蓉怔怔地,她前腳才進宮,就有人知道了,敢情這宮裡傳消息都跟飛鴿似的,瞥眼瞧了眼自家主子,狐疑道:「主子……」
小太監見她猶豫,將手裡的草藥塞在碧蓉手裡,臉上堆笑道:「姑娘就收下,這是咱們掌印的意思,好好伺候娘娘才是正理兒,掌印說晚些等事情忙完了他再來。」
晚間再來?有種私相授受的意思,她與阮瀾夜加上那日中正殿也不過才見了兩回面,哪裡熟到了這種地步,她不好多問,畢竟人家才剛救了自己的命,吩咐什麼都是應該的。
送人出了廡房,外頭天已然發亮,折騰了一夜連骨架都要散了,碧蓉扶她回噦鸞宮,從這兒到奉先殿不遠,起先她也是想著人家幫了她,也不好一直歇在床上,雖然不知道到底是什麼意圖,但好歹是保住了腦袋。
錦玉睡在榻上,兩眼霎霎望天,這東五所一下子死了這麼多人,到處都透著陰深深的顫慄,閉著眼回想這兩天來發生的事情,她不過才十七歲,就已然將生離死別全都經歷過了。
燈台上碧蓉點了青燈,回身收拾從建甌帶來的東西,一面理一面道:「主子和阮掌印是舊識麼?我聽外頭都說是個狠角色,殉葬的妃嬪有幾十個,偏偏救了您,倒真是奇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