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都等著他回應黃錦和的事,卻聽得他管起旁事,不免有些不耐煩,可縱使不耐煩也得忍著。話一出,殿外一個小太監匆忙跑進來,渾身打擺子顫畏道:「阮公公,今兒是奴才當差……」
阮瀾夜哦了一聲,抬手敲了敲案桌上的茶盞,道:「這大紅袍是御用之茶,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膽,竟敢端到中極殿裡來,果真是活膩味了麼?」
小太監一聽忙不迭的磕頭,磕在磚地上咚咚地,求饒道:「阮公公,是……是張閣老叫奴才端上來的,不關奴才的事啊!」
阮瀾夜猛地拍桌怒道:「你這狗奴才,明明自己玩忽職守,偏要賴在張閣老身上,不知好歹的東西,你有幾個腦袋夠砍!」說到恨處,將案桌上杯盞盡數破碎在地,茶水四處流灑。
瓷器發出砰地一聲,眾大臣都悻悻不敢發聲,的確是張石帆要的大紅袍,如今被人捏到錯處,真是處處受制於人。
阮瀾夜沉聲恨斥:「來人,將這個滿口胡言的奴才帶到東廠去,給咱家好好梳洗梳洗,教教他規矩二字到底怎麼寫!」
殿外楊平聽聲進來,候道:「督主。」
阮瀾夜起身轉至張石帆面前,拱手道:「張大人,這奴才口口聲聲污衊張大人,依著道義,該讓張大人來辦,只是宮裡也有宮裡的規矩,禮法規制半點不饒人,張大人說是與不是?」
張石帆渾身戰慄,臉色煞白,瞥見跪在地上的太監,半句話說不出來,只支吾道:「是,是,阮大人說得在理。」
阮瀾夜沖他一笑,拂了拂手示意楊平,「行了,帶下去吧。」
小太監頓時嚇得沒了魂,衝著張石帆嚎啕:「大人救我,公公饒命啊,奴才再也不敢了!」
聲音一直傳到中極殿宮門外,撕心裂肺膽戰心驚。
眾大臣垂首在側,氣氛有些戰慄,眾人連大氣都不敢出,進了東廠,依著他的手段,不褪下一層皮簡直是妄想。
阮瀾夜輕瞥一眼,搭聲問道:「張大人對咱家的處罰可有異議?」
張石帆整張臉都木了,背上汗津津,抬手擦了擦額上細密的汗珠子,結舌道:「不敢不敢,阮大人一向賞罰分明,我等佩服得五體投地。」
阮瀾夜不以為意,哦了一聲,捏著腕子上的珠串,細細摩挲,半晌才道:「既這麼,那黃錦和的事兒,依在下看來,直接廷杖罷。」
張首輔驚得冒虛汗,這黃錦和是欽天監的監正,本不管這前朝之事。可自高皇帝駕崩之後,就整日在奉天門上破口大罵,要是這麼的也就不礙他阮瀾夜什麼事了,錦衣衛料理也就完事了,可偏偏這黃錦和彈劾的是他,說東廠這些年來燒殺搶掠,百姓民不聊生,整個大郢烏煙瘴氣,還說這天下要毀在他手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