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似乎越說越是那麼回事,錦玉駭得渾身緊張,拽住碧蓉的衣袖,咒罵道:「你個殺千刀的,你拿這些個嚇唬人作甚?我一沒錢二沒勢,身上也沒二兩肉,給太監做對食,不是自尋死路麼!」
民間都傳,太監心眼都壞,自己身上有殘缺,就越見不得那些完整的,逮著人就愛往死里作踐,不把人弄得人魔鬼樣不罷休。
窗戶口上吹來一陣風,灌得她後脊梁骨發寒,越想越害怕,帶著哭腔央求道:「好碧蓉,親親碧蓉,那我該怎麼辦?你救救我。」
碧蓉唔了聲,望見她著急的模樣,知道自己嚇著她了,忙拍著她的手勸慰道:「主子您先別著急,八字還不是沒一撇了麼?」
錦玉低頭朝著自己看了看,自己也沒什麼叫他瞧得上眼的,渾身乾巴巴的,性子又不討喜,要找對食肯定不會來找她,她眨了眨大眼,朝著碧蓉開口問:「真的麼?那他救我做什麼?」
碧蓉拉著她往榻上帶,和她一道兒坐在床邊兒上,壓住她寬慰道:「既然救了您,您就好好活著,管他有甚企圖呢,兵來將擋水來土掩麼,書上是這麼說的不?」
她倒是心大,錦玉心裡發慌,拍掉她的手,跳起來恨道:「不挖你的肉,你不知心疼!」上斷頭台也沒那麼多的想頭,如今都到這上頭來了,好不容易保住了腦袋,還得去給太監做對食,這麼的作踐人,當初還不如在中正殿死了一了百了!
她退了幾步,背對著站在門檻上,朝著碧蓉下定決定:「我想好了,他要是拉我做對食,我就……我就……」
「您就怎麼著?」
心裡鈍刀割肉似的,錦玉也不管其他,順著話就接口道:「我就拿把刀……」
聲音不對勁,不是碧蓉說的。
突然頓下來,似乎想起什麼來,連忙回頭,望見門帘兒外站著一個人。穿著素麵曳撒,隔著簾幔縫隙看見他腰間掛著牙牌,她對那牙牌有別樣的深刻印象。定睛一看,來人居然是阮瀾夜。
挑手掀簾兒,他伸腳邁進來,嘴角噙著若有若無的笑容,有種看熱鬧的意思,搭聲繼又問她,「娘娘打算拿刀捅誰?」
她頓時噎住,腦子裡打起閃子,連忙打哈哈甩著兩條胳膊乾笑道:「公公怎麼來了?」
他抱胸看她,帶著玩味的神情,似乎不罷休,又問了一遍:「娘娘話還沒說完呢,娘娘打算捅誰?」
捅誰?
她當然是捅死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