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沒敢接話,縱然心裡有揣度,這種事也不是好問出口的。
他背手望向她,臉上有種驚愕的錯覺,突然問他:「娘娘想當太后麼?」
當太后?她從來也沒想過,起初千里迢迢來郢都當皇后,已經讓她的人生偏離了軌道,如今又來問她願不願意當太后,當真是天底下最大的笑話。
她提著馬面裙坐在床榻上,呵呵笑道:「公公就別打趣我了,能撿回條命就已經阿彌陀佛了,哪裡還敢奢望當什麼太后?公公這話要是叫外人聽見了,我少不免又要加條罪了。」
阮瀾夜沒考究她話里的意思,只一門心思盯在『外人』兩個字上,敢情她不當他是外人麼?
她和周貴妃不是一樣的人,旁人為了皇后太后掙破了頭腦,耗費了大半輩子也沒得到,也不知她上輩子是做了什麼好事,樣樣好處都落到了她的頭上?
手指摩挲著案桌上的珠翠,涼意傳至手心。大權不旁落的道理她大概是還不懂,不過這樣不正合他的心麼。將來大殿下登基,留個這樣的人在身邊才好控制,他是內監,有些事情明面上不好辦,有個掛名的太后要好不少,可這人不會是周貴妃。
他眯眼笑道:「娘娘怕什麼?有臣幫襯著您,在這後宮裡橫著走也沒人敢攔。」
他是司禮監掌印太監,手裡又提督著東廠,錦衣衛里的番子任他調遣,就連前朝里的那些群臣見著他也要客氣三分。可說到底他也只不過是個內監,就算權利大上天那也是皇帝的一句話,一句話能讓你上天,也叫你人頭落地。
正說著,門上傳來敲門聲,急沖沖道:「乾爹,啟祥宮出事了!」
阮瀾夜眉心一跳,三步並兩步上去開門,蹙眉惱道:「什麼事?」
伏順低首望見他曳撒上的皺褶,撲通兩膝跪地,手指扣著磚縫顫慄回稟道:「乾爹,大殿下……不見了!」
他背手,抬腳就踹在心窩上,咬牙恨斥罵著,「狗東西!咱家先前怎麼吩咐的,一個個都當耳旁風麼!」他氣得難以自持,抬手按了按了眉心,「還杵著做什麼,趕緊都出去找,殿下要是出了事,都下去給高皇帝陪葬!」
伏順被踹的沒了魂,渾身抖的篩糠似的,抬袖子擦汗急急往後退著。大殿下是乾爹既定的大統繼承人,要是在這節骨眼上出事,半個行宮的人都甭想活命!
先帝只有兩個子嗣,小的不成氣候,宮裡宮外都只認定大殿下。除此之外,先帝還有個同胞的弟弟,也就是寧王司馬詢,寧王的心思,早在先帝在位時就是司馬昭之心。這宮裡有寧王的眼線,阮瀾夜日防夜防,防得就是寧王。
外頭下起小雨,阮瀾夜顧不了其他,抬腳就邁進雨里。
碧蓉在一旁站著,有些二仗摸不著頭腦,拉住錦玉道:「主子,發生什麼了?我好像還沒看過掌印這麼火急火燎的,臉色都變了,大殿下能出事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