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忽然想起來那做了一半的荷包,上回匆匆忙忙出府,接連又發生了這些事,她竟忘了。
阮瀾夜見她支吾著說不出話來,淡淡道:「娘娘若是沒想好,那就編一個宮絛給臣,可好?」
宮絛?錦玉一怔,「你又不穿宮裝,系宮絛作甚?」
她沒抬頭,繼續擺弄著手裡的宮絛,細繩纏繞在指尖,輕輕一勾唇角:「娘娘既是要送東西給臣,那臣就想要宮絛,娘娘說話要算數,不許反悔,也不許旁人搭手。」
還學會蹬鼻子上臉了,先前還說不要她的東西,如今這會還一大堆要求。有句話怎麼說來著,過了這村就沒這店了,還是她教她的,她提氣剛要說話,被她搶先一步:「娘娘不許拒絕,臣就要宮絛。」
望見她一本正經的面容,錦玉愣了一下,唔了聲道:「行,不就是宮絛麼,我親手給你做就是了。」一個宮絛,也值當她這樣鄭重其事,拍了拍馬面裙,直起身就要往外走。
開了殿門,有陽光瀉進來,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她閉著眼享受,忽然問身後人:「對了廠臣,今兒是什麼日子了?」
阮瀾夜道:「今兒是立夏了。外面日頭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娘娘身子還沒好透徹,出去賞花恐怕不大妥當。」
「賞個花罷了,有什麼妥當不妥當的,我沒有那樣嬌貴,往常在建甌的時候,三天兩頭往外跑,後來我爹不管我,我夜裡還和碧蓉翻過牆頭,不過她後來不敢,我讓她回去,她一狠心還鑽了狗洞。」
她說著彎起嘴角,細細密密笑著回味。她不過還是年輕的姑娘家,和旁人沒什麼兩樣,一樣會戀家,三兩句不離我們建甌,也不知是回味那時的歲月,還是感慨如今的不自由。
「娘娘想不想出宮轉轉?郢都的集會,娘娘恐怕還沒見過罷。」她忽然在她身後道。
聽見她的話,她欣喜回頭問:「真的麼?我能出宮去趕集會麼?」可轉念又一想,上回出了一趟宮,差點把命都搭進去了,隨即泄氣道,「算了,上回已經鬧了一出了,叫廠臣跟著我受累,也不是我的初衷。」
難得她為她著想,阮瀾夜一笑,「臣都不怕,娘娘怕什麼,這回咱們就光明正大的出去,臣寸步不離的跟著您,絕對不會再發生上回的事。」
她聽了自然很心動,說實話,她一點兒也不喜歡皇宮,整日裡窩在這承乾宮裡,不是病在榻上,就是兩眼望天,一想到要在這兒待上一輩子,就覺得這日子頂難熬。
人總有點追求不是,反正她有一輩子的時間待在這兒,那出宮轉轉也不是什麼十惡不赦的大事。她自己安慰自己,就再出去一回,橫豎也不會少塊肉。
小心翼翼抬眼看她,囁嚅道:「那……我就再出去一回。」
她頷首笑著說好,「等臣忙完這一陣子,就帶您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