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回頭朝著孫昭儀道:「你好生養著,我得空再來看你。」說著隨碧蓉一塊出了壽康宮。
阮瀾夜也出來送她,跟在身後叫:「娘娘……」
錦玉停住腳,回頭道:「廠臣有事麼?」
外頭月色如鉤,她身子大概還沒好,借著月色打量她,臉色有些白皙,沒有活氣。踱了兩步上前,替她將身上披風攏了攏,啟唇淡淡道:「夜裡涼,仔細身子,回頭臣再去看你。」
她突然湊上來,離她很近。夜裡不比白日裡,露水潮濕有些陰冷,她的氣息噴在臉上,很暖和,可語氣卻有些薄涼,忽然讓人看不明白。
錦玉嗯了一聲,低頭看她攏在胸前的手指,素白分明,低聲囁嚅道:「廠臣也要仔細身子,天色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她淡眼看她離去的身影,本來想著告訴她其中的利害攸關,可她還是那樣單純,天真以為這世上所有人都是好人,這份真心難得,她倒有些開不了口。
提著曳撒上丹墀,阮瀾夜又回了壽康宮,望見歪在塌上的人,挪了兩步坐在楠木椅圈裡,端起案桌上的茶抿了一口,淡淡道:「娘娘有了身孕,這宮裡怎麼還常備著茶水?」
孫昭儀悻悻止住了眼淚,一旁春兒立馬上前道:「是奴婢泡的,才剛陛下……」
眉宇肅殺之氣襲來,杯蓋重重蓋上,狠厲道:「咱家說話何時輪到你這賤婢插嘴?」
小丫鬟戰戰兢兢,嚇得立馬跪在地上,帶著哭腔支吾道:「奴婢該死!奴婢該死!」
她拂了拂手,眉眼厭惡沉聲道:「拖下去。」
身後扶順會意,吩咐著兩旁小太監將人架了出去,帶上殿門。
孫昭儀驚地坐起,顫聲道:「廠臣這是何意?」
往常高皇帝活著的時候,斷然輪不到他一個閹豎撒野。她知道眼前人不好惹,可她與他沒有交集,如今弄到檯面上,她心裡有些慌張。
「高皇帝在世時,娘娘曾是先帝心尖兒上的人。」她抿嘴一笑,「說來也是娘娘福氣好,天降祥瑞才免了殉葬一難,如今這福氣沒能延上,倒是可惜了。」
她鬧不清他的意思,只順道:「廠臣如今才是宮裡的大拿,我福氣薄,往後恐怕還要廠臣照料。」
阮瀾夜聽罷一笑,都以為是阿玉麼,什麼貓兒狗兒的都來巴承她的照料,她沒買帳,哂笑道:「娘娘可曾還記得順妃娘娘是怎麼升天的?」
她一怔,渾身打起擺子來,緊張道:「順妃不是上吊了麼,廠臣怎麼突然問起這件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