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蓉抱起地上的被褥,使勁拍了拍,嘆道:「我的好主子,都日曬三桿了,我還以為你昏睡過去了。」
「呸呸呸!你胡亂咒我呢,一大清早的,不說好話。」她抱著枕頭坐起來,歪著頭在殿內亂尋著,「你幾時進來的?」
碧蓉看穿她的心思,調侃道:「行了,別找了,才剛扶順小公公來了一趟,說阮掌印出宮辦差去了,估摸著要有一段時間才能回來。」
走了?為什麼沒和她說一聲,她著急問:「什麼時候走的?」
碧蓉咕噥了聲,「我也不知道,大概沒多久罷。」
呆呆地坐在床榻上,兩隻蓮藕似的胳膊露在外邊,她有些沮喪,什麼事情這樣著急,連知會一聲的空擋都騰不出來?她頹然躺在榻上,深深嘆了一口氣。
碧蓉見她頹喪,搭聲問:「主子怎麼了?」
「我有些難過。」她抱著枕頭往下躺,抬頭望頭頂上湖色的床幔,窗外吹來一陣風,帷幔蕩漾像是吹皺了的湖水。閉上眼想起昨晚發生的一切,也是在這張榻上,被褥上似乎還有她的氣息,想起她溫柔的掌心,還有溫潤的臉龐……
碧蓉以為她不高興,說了一大堆的話來勸她,嘰嘰喳喳像個麻雀趴在她耳邊說個不停,還說了一大堆阮瀾夜的壞話來安慰她,她說阮瀾夜有怪癖,喜歡吃小孩腦髓想還陽,錦玉聽了想笑,還陽?一個女人能還到哪兒去?
直起身下榻,靸著鞋伸著胳膊道:「行了,別亂嚼舌根了,難道你不怕她?」湊過來覷她臉色,故意嚇她,「我聽說她不單喜歡吃小孩,還喜歡剝漂亮姑娘的皮,尤其是你這種細皮嫩肉的,你怕不怕?」
碧蓉立時變了臉,紅一陣白一陣,拖著哭腔駭道:「主子,你不要嚇我!」
越過她驚住的臉龐,錦玉站起來笑道:「行了我唬你的,快別杵著了,咱們上乾清宮看看,許久沒見到陛下了,也不知道他好不好?」
「聽嬤嬤說,一大早又鬧了一回,陪著整個殿的人都不省心。」碧蓉嘆了口氣,「三天兩頭髮一回,可苦了乾清宮侍候的人了。」
錦玉垂眸道:「你也別這麼說,他也怪可憐的,好端端的誰願意不痛快?」
這個時當陛下應該也下朝了,叫了嬤嬤和碧蓉跟著,穿過承乾門往西邊走,承乾宮和乾清宮距離不遠,經過一個甬道走到頭就到了。按說她是太后,按照祖制應該住在仁壽宮,承乾宮歷來是寵妃住的宮殿,她住在這兒也不妥。可陛下還小,也還未到立後的年紀,為了就近些,就暫時住在承乾宮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