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笑起來的樣子很美,比她還要多上幾分英氣,不能傾國也能傾城了。錦玉想,倘若阿夜穿上繡裙,不知是什麼模樣?這樣一想,不覺有些呆怔,一旁瀾夜見狀,偏過頭在她耳畔小聲低語:「我有那麼美麼?」
像是被人戳破了心思,錦玉忙轉過頭,神色有些慌張,囁嚅了句:「不跟你說了,我看捏糖人了。」
捏糖人也是精細活,一般人沒練過的還真不會,什麼十八羅漢,孫猴子,豬八戒,唐和尚,關羽,張飛……只要能想得的,就都能捏出來。記得那時在建甌的時候,街口上也來了個捏糖人的,捏糖人是北方的玩意兒,這些手藝人也大都是北方人,從北方到南方每到一個關口都得收錢,所以南方人遇見個捏糖人的,就覺得是頂稀罕的東西。
那回好像也才四五歲,有些事情記得不太清,當時只記得和娘親一塊兒趕集,遇上一個捏糖人的,她纏著娘親捏了個孫猴子,可回到府里就被弄壞了,她大哭大鬧了好久,娘親哄她說明天上街給她做師徒四人一整套的,她當時高興的恨不得要飛到天上去,結果第二天,再也沒有看見那個捏糖人的了。
有時候,錦玉覺得上天都是安排好的,她沒了娘親,上天就送給她一個阿夜,那回沒捏成的糖人,如今又重新遇上了,輪輪迴回,總有它的定數和緣分,老天不會少了你該得的。
「好嘞!成了,您二位瞧瞧,看像不像?」吆喝聲打斷了她的思緒,望著模板上兩根竹籤插著的小人兒,糖稀還沒幹,她像是得了個新奇的玩意兒,咧著嘴笑道:「阿夜,這可真像,你瞧那眼睛,細長往上揚,那凌人的模樣,簡直一模一樣!」
瀾夜也將糖人捏在手裡,小阿玉捏的很是俏皮可愛,圓罩帽歪歪的蓋在頭頂上,一看就是撒潑過度的模樣,笑道:「你這個也像,回頭我要收起來,好好的存好了。」
小老頭道:「這個存不了多久,現在這天兒熱,一熱糖稀就容易化了,趁著模樣新鮮,趕緊嘗嘗,可甜啦。」
瀾夜有些沮喪,本來還想當定情信物的,這下可好,這東西保存不了多久,說來也奇怪,旁人定情信物大都是些玉佩玉玦之類文雅的東西,只有她們,弄塊糖來,倒有些俗氣的,可俗氣也有它的情調。
錦玉一聽要下嘴吃,忽然覺得有些捨不得,捏在手心裡,皺眉道:「阿夜,我捨不得吃你,怎麼辦?」
她窒了下,她也同樣捨不得要吃小阿玉,呢喃道:「要不,就捏在手裡?」
捏在手裡,不用多久,上面的顏料就會糊開,到時候阿夜就會面目全非,她一狠心道:「甭存了,我吃在肚子裡,能存一輩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