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她回話,司馬鈺依然發話,「依朕之見,廠臣治理東廠多年,大郢的國基有一半都是東廠的功勞,廠臣的能力眾人都是有目共睹的。就這樣,明兒朝堂議政,就有廠臣起頭,眾閣老附議吧。朕有些累了,就到這兒了,都退下吧。」
這裡頭打得什麼算盤,她能隱約的明白,功高蓋主必定不成氣候,藩王是威脅,東廠同樣也是。司馬鈺要她起頭,誰知是不是借刀殺人,事情似乎越來越棘手了。群臣領旨拜退,大殿裡歸於靜謐。
議完事從廡房裡出來,阮瀾夜站在穿堂里,後背汗津津地,天熱曬得人有些恍惚。
扶順跟在後頭,悄聲問:「乾爹,今兒議事遇上棘手的事兒了麼?」
她負手朝前走,搭聲道:「陛下著令要削藩,正愁找不到名頭,估摸著要咱們廠衛行事了。」
廠衛設立之初,本就行的是偵察耳目的差事,有些事明著不行,就得要暗著來。東廠向來是直接聽命於皇帝,為皇帝一人辦事,今日議事,聽著皇帝的口風,打算是先要拿寧王開刀。
扶順一凜,「這可不是什麼好差事,大郢藩王不下少數,鬧不好得罪的人能排到長安街上去。」
這些年來,東廠辦得那些事,和殺人放火也沒什麼兩樣,得罪的人早就不知道幾何了。阮瀾夜抬手按了按眉心,不耐煩道:「行了,你別跟著我了,回東廠一趟,叫外面那些番子都回來,回頭咱家有事吩咐。」
扶順哈腰道是,轉頭出了夾道。
阮瀾夜順著東長街往前走,從履和門繞到承乾宮後罩房。午後院子裡靜悄悄的,她大概在殿裡午歇,臥房的門闔上了,可拿指尖輕輕一推,門居然順順噹噹開了。
以前光明正大從承乾門正殿裡進來,可次數多了,難免不叫人懷疑,後來錦玉和她約定俗成,正門不成就留後門,背著人,也有種別樣的美妙。
阮瀾夜推門進去,看見貴妃榻上躺著個人,面朝著離間,肩頭睡著呼吸輕輕顫動。
貴妃榻上地方小,只能平常小歇一會,睡久了就會脖子酸。她上前伸手抱住她的腰,打算抱她到床榻上睡。
手掌剛搭上她的腰肢,錦玉就醒了,睜著惺忪的睡眼,看見她來了,起身拉住她的手笑道:「你來了,怎麼不叫我?」
瀾夜笑道:「我看你睡著了,沒想吵醒你,怎麼不到榻上去,這兒睡累脖子。」
她搖搖頭沒說話,伸手勾住她的脖頸,將她往身上帶,將她壓在胸口上,悶聲道:「我有些想你了。」
瀾夜一笑,「不是前兒才見過麼?」
她撅嘴囁嚅道:「一日不見,如隔三秋。」
她聽了心裡泛起溫柔來,踏踏實實趴在她的胸口上,聽見胸房裡嗡聲震動著,覺得很心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