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路上,碧蓉就聽扶順說了,聽到主子滿臉是血的時候,她急地心驚肉跳,出來的時候,她就預感不好。她要跟著,可主子非偏偏不讓,現在倒好,真的出事了。
衝進禪房裡,她看見床榻上躺著的人,只穿著一身素白中單,渾身沒有一點生氣,安靜地躺在那兒,仿佛風一吹就能颳走似的。
看見她眼睛上纏了厚厚的紗布,也不顧旁邊的阮瀾夜,衝上去就嚎啕道:「主子——走得時候還好好的,怎麼才一天就成了這副樣子,這眼睛到底是怎麼了?怎麼纏了這麼多的紗布?主子……你能聽見碧蓉說話麼?」
她哭得不能自已,也不知道她到底傷在那兒,雙手托著她的手掌不知怎麼辦才好,半晌才看見坐在身側的阮瀾夜,拿袖子抹了抹眼淚,跪在地上哽咽道:「都是我不好,我應該跟著一塊兒來的,就算主子不讓,我也該來的,她離不得我,倘若今天我跟著來,萬不是這樣的情形。」
阮瀾夜坐在炕沿邊上,手裡拿著團扇替她打扇。事情已然發生,這會再說什麼都是無用,起先她是又恨又急,可這會歇下來便覺得心力交瘁,她抬眼開口道:「沒有馬後炮的道理,她身邊只有你一個人,往後要寸步不離跟著,要是出了亂子,我必定不留你。一回如此,兩回還是如此,她沒有命耗,我也耗不起。」
不過半夜,她像是耗費了半輩子的心血,碧蓉聽了他的話,立時懊悔恨道:「是奴婢該死,都是奴婢疏忽,叫別人鑽了空子!」
「大夫吩咐,她出不得汗,得要有人打扇。我明日還有議事,宮裡尚且還不知道消息,暫且先瞞著,你夜裡守著她,一醒來就通知扶順去找我,我會過來的。」
碧蓉點頭道是,忙要上前替他拿團扇,阮瀾夜沒抬頭,怔了下格開她的手又道:「還是我守著吧,我想再多陪陪她,等五更天你再來。」
碧蓉看見他眉梢之間的疲憊,躊躇之下還是上前勸道:「督主,還是交給奴婢來吧,您也一夜沒合眼,明兒怎麼撐得住?」
她搖搖頭,朝她揮了揮手,「你走吧,我留下來。」
第64章
天亮時分,阮瀾夜回了宮,臨走前不放心,又吩咐了一遍才離開。
回宮的時候已經是卯時,下了一夜的雨,宮道地磚上濕的清亮,四五更天就有專人灑掃,隨處看不見一點灰塵。
楊平站在貞順門上,見他來匆忙上前,神色匆匆喊了句:「督主。」
阮瀾夜閉了閉眼,一面朝著東長街走,一面養神問道:「出什麼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