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蓉憋住眼淚,扶住她的肩頭,安慰道:「主子……您別這樣說,掌印是誰,除了皇上誰敢動他?這麼多年的打拼都過來了,這會也一定能過去的,您別憂心,不是還有句話麼,叫『大難不死必有後福』,您好幾回都從鬼門關繞回來,福氣還在後頭呢!」
她抱住碧蓉,將頭埋在她的胸口嗚咽出聲,兜來轉去,陪在她身旁的還是碧蓉,所有的一切似乎就真的是一場夢,只有心口上撕裂般的疼痛,才明白阿夜真的存在在她的心裡。
回到承乾宮的時候,已經過了申時,屋外漸漸發沉,落日的餘輝在天邊暈散開來,飄的整片天泛黃,照在承乾宮朱漆紅木的殿門上,偏生出一種破敗的落寞來。
許是哭得傷了神,人連晚膳都未用,就歇在榻上昏昏然就睡著了。期間皇帝來了一趟,因為下了帘子的緣故,司馬鈺沒叫碧蓉吵醒她,只吩咐叫人好好伺候,喝了杯茶就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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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廠里連夜聚集了人手,都在東廡房裡聽命,阮瀾夜挑身倚坐在雕花高椅里,挑起眉梢發問:「寧王府有什麼風聲?」
大檔頭拱手上前道:「許是長公主命令吩咐過,府上並無人出入。只是屬下怕人多口雜,紙包不住火,陛下那頭要削藩,總歸是要見活人的……」
話說得很明白,平白無故消失了一個藩王,還是嫡親的恭親藩王,反而更讓人可疑,其中利害她不是不明白,只是能托住一天,便就多一天想法子的時間。
閉著的眼睛睜開,前頭因為照顧阿玉,什麼都顧不上,如今必須要從頭開始理思緒了,端了茶盞抿了一口,淡淡道:「先前叫搜羅的消息怎麼樣了?」
大檔頭頷首道:「罪責倒是不難,寧王驕奢,光是在平涼就有不下數十樁的罪責,此外,漢中軍隊駐紮遲遲不肯撤退,朝中已有頗多的不滿,未得御詔私自屯兵漢中,這一條是大罪,屆時督主順勢而起,只要陛下一聲令下,廠衛即刻衝進寧王府,接下來事情就好解決了。」
廢削藩王便就不成氣候,更何況寧王的確有謀反的心思,天子命令下達,寧王驕縱不法意圖造反,廠衛奉命格殺勿論。前朝也不是沒有這樣的例子,成祖削藩之時,齊王和谷王便都是這樣的下場,擁兵自重且驕縱殘暴,到頭來不是落得終身監禁就是亡命的下場。
到時只要一切進行順利,寧王的事就能瞞過去。何況削藩是大勢所趨,朝中閣臣都樂意之至,只要結果成了,誰還在乎寧王到底是活著還是死了?
「眼下最緊要的就是寧王府不准透露半點風聲,這麼著,咱家這幾日就奏本上去,錦衣衛那頭先不要聲張,等陛下派遣之後再去調人,先這樣吧。」她揮了揮手讓人下去辦差,眼看著如今橫在刀口上,一著落錯滿盤皆輸,只要這回能撐過去,她打算帶著錦玉遠走高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