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華之名出自《書·舜典》,曰:「此舜能繼堯,重其文德之光華。」以此便可以看出,大宗皇帝對公主寄予厚望,希望公主能興大郢德華,可出降戎狄,打破了原有的一切厚望。
說到底是她辜負了父皇,失手錯殺駙馬,沒能調和大郢和戎狄的關係,如今殘害手足害死寧王,她是祖宗的千古罪人。
蒹葭看著自家主子,已經半個時辰了,就那樣站在窗前一動不動。她自小就跟著公主,哪怕就是嫁入戎狄,她也不曾離開過半步,公主是什麼性子,只怕是親生爹娘也沒有她通透。
公主命不好,大宗皇帝活著的時候,是無比尊耀的大郢嫡公主,可自從遇上阮瀾夜就一切都變了。出降戎狄,駙馬枉死,送遣回朝,一個女人所有的尊嚴全都沒有了,唯有心裡那麼點執念,也幾乎消磨的差不多了。明明不過二十出頭的年紀,卻經歷了那麼多。
可一步錯步步錯,什麼時候才能看清?
蒹葭上前,替她披上坎肩,憂慮道:「公主回來就心神不寧,奴婢伺候您回塌上躺一會好不好?您這麼站著不是事兒,感了風寒可怎麼好。」
司馬璇淡眼看著窗外,走到這一步,已經回不了頭了,這輩子已然罪孽深重,若要償還,只有等來世了。
「蒹葭,你知道麼,我沒有退路了,倘若她不領我的情,你說我該怎麼辦?」
她心裡還惦記著那件事,耗費了這麼久,全是為了掌印,公主的心思她是明白的,可這份不該有的心思,旁人再勸也不頂用,生根了就是生根了,哪怕會要了她的命,她也不曉得後退。
蒹葭跪下來,勸慰磕頭道:「主子,蒹葭知道您不愛聽這樣的話,可蒹葭還是要說,年少時期的事情過去就是過去了,掌印他不是真心的,你想想周貴妃,再想想如今承乾宮的太后娘娘,您難道還沒看清麼?那人不過是個趨炎附勢的太監,有哪一點值當您拿命去對待?您就聽奴婢一句勸,讓皇上再為你選一門夫婿,好好的過日子,好不好?」
這樣的話簡直讓人害怕,她伸手拂開蒹葭,驚慌地搖頭道:「不是的,她心裡是有我的,不是你說的那樣。」她想起離開大郢前,她對她說的那番話,她說會永遠記得她,還說她是她一生中的貴人,出關的時候,她送了她幾十里,若不是當時她心裡帶著氣,她想過就那樣和她一起逃離大郢的。
可一切造化弄人,誰知三年過去,回來之後全然都變了,她對她變得冷漠無情,曾經的那些情意全都不見了。
她不明白,明明都沒有變,她還是原來的司馬璇,她也還是阮瀾夜,沒有了之間的那些阻礙,明明可以更容易的,可怎麼會全都變了呢?
她跌坐在雕花椅圈裡,雙手捂住臉面,有微微的濕潤沁染手掌,溫聲道:「蒹葭,我不甘心,我真的不甘心。她對貴妃是利用,借著貴妃往上爬,她親手拉貴妃下馬,她對貴妃絲毫沒有憐惜之情。可她對我不一樣,她在重華宮當差的時候,她從來沒有利用過我,她陪著我一塊兒逛京師,去境外狩獵,還有那回靈台山上,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