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依舊緊緊攥住她的襴袖,生怕一個錯手便永遠攥不住,咬牙道:「我的確恨過怨過你,恨你叫我去戎狄,恨你沒能留住我,如今這副局面,有一大半都是你造成的。」
她聽了只覺好笑,隔著衣袖她依舊感受到腕間那股力道,她掙開了手腕,譏誚道:「公主何必將所有事情全都推在臣的身上,一切都是命中注定的,可公主偏偏要逆命而行,到頭來,落得這樣的結果又豈會如人願?」
司馬璇手指頓在空中,苦笑道:「廠臣這是何意?」
她昂頭道:「臣只當公主是主子,沒有別的心思。」
做了這麼多,就換來這樣一句沒有別的心思麼?強忍住眼眶裡的淚水,泫然扶住案杌,踉蹌道:「是麼?廠臣原來是這樣想的麼?可……可是為什麼不早點說呢,我沒了駙馬,辜負了父皇,辜負了大郢,背棄了我的國,到頭來就換得這樣一句話麼?」
她覺得渾身像是掉進了冰窖里,一丁點的暖意也看不到,她以為她拉住的是一棵救命稻草,可臨死前才發現,原來是一塊腐木,天底下大概沒有她這樣悲哀的人了。
她冷笑,「是為了楚錦玉吧,你肯為了她殺了寧王,不顧這些年來的打拼,可我費盡心思替你遮掩,你卻毫無動容。她到底有哪一點好,值得你對她這樣?」
阮瀾夜沒看她,淡眼看窗外的野草,幽幽道:「至少她沒有公主這樣歹毒的心思,那日暉雲寺後山,是你叫了寧王,害得錦玉受了那些苦,若不是你我之間僅存那些情誼,我怕我會忍不住伸手掐死你。」
她渾身顫抖,寬大的襴袖裡緊緊攥住拳頭,擰眉笑出聲問道:「原來咱們之間居然還有情誼?」
她道:「沒有了,今後便沒有了,駙馬阿卓爾死的時候,我心裡是存了愧疚的,可這一樁樁一件件,你所做的這些事,把僅有的那些愧疚也早就消磨的幾乎沒有了。你將你所有的罪孽全都歸咎於我,可你出嫁前我早就說過,你我的緣分只在那刻便就斷了,我以為你能放得下,可直到昨日我才知道,駙馬是被你殺死的,毀掉你一輩子的人是你自己,不是我。」
司馬璇哭得眼睛發紅,她一直以為她心裡是有她的,也一直以為,縱然三年過去了,她在她的心裡始終是不同的,年少時期的愛戀,其實只是她一個人的自作多情罷了。
她哀怨發笑,「是啊,毀掉我一輩子的是我自己,不是你。」她忽然想起駙馬,笑出眼淚道:「是我對不起駙馬,駙馬那樣愛我,我為什麼不明白?」
駙馬是她親手殺死,那把匕首是她親自插入胸膛的,她為了回來,賭上駙馬對她的愛,駙馬愛她,所以不願害她,只謊稱是刺客入侵,午夜夢回,駙馬滿身是血的模樣她始終忘不掉,為什麼有那麼傻的人,為什麼要這麼對她,若是那時候就死了,也許還能陪著駙馬,可如今她回不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