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順和楊平面面相覷,一同跟上前,低腰喚了聲督主。
「去長弄堂里將人接出來,記住,不要驚動人。」
楊平道:「督主放心,屬下一定辦妥。」
「辦不妥,你也不用來見咱家了。」
兩人站在身後一怔,淡淡道了聲是,弓腰迎著她離開。
她迎著西風,頭也不回朝前走,曳撒被風鼓鼓吹起。這世道沒有誰能靠得了,她和阿玉只能靠自己,前頭路漫漫,與佛殺佛,遇神殺神。
長弄堂里住著順妃,先前她派人過去照看,原本也想著哪天找個名頭放出來,現在倒好,倒是名正言順了。
抬頭望月色,月光皎潔。從東廠往西,因為有特權,所以不費力進了宮。
她想阿玉,想得厲害。
噦鸞宮在外東宮,整個禁宮平常也不大有人來,再加上此刻是深夜裡,連看守的人都不知道跑到哪裡偷懶去了。
輕輕推開門,屋裡灰塵的氣息撲來,借著月色,瀾夜尋找著心裡的人。
殿裡窗戶緊閉,她挪步上前將所有的窗戶一扇一扇推開,讓風吹進來,讓月色灑進來,她的阿玉不應該被關起來。
床榻上躺著個人,月色勾勒出嶙峋的身形。她就那樣靜靜躺在那兒,背朝著她,不開口說一句話,連往日的生機都不見半分,她忽然有些心酸,她很心疼她。
不要命了麼,誰允許她這麼做的?拿自己去換她的命,曾經自己說過的話,現在全然都不記得了麼?
撩起簾帳,瀾夜鑽進去,和身躺在她的肩頭,伸手環住她的腰肢摟在懷裡,低聲道:「我記得你說過,你離不開我,不管是活著還是死了,怎麼?這才多久就忘得一乾二淨全然拋在腦後了麼?」
越想越心酸,眼淚順著眼眶流下來,瀾夜囔住鼻子道:「誰叫你這樣做?要你來救我,我稀罕你那樣麼?你有什麼能耐,不自量力去威脅司馬鈺,真的不要命了麼?」
懷裡的人突然轉過身子來,將頭埋在她的頸窩裡,隱忍抽噎搖頭道:「阿夜……我什麼都不要,只要你。」
咽了下喉頭,瀾夜抬手摸了摸她的鬢髮,苦笑道:「傻瓜,離不開我,還大膽做了那種決定,你知不知道,你這樣叫我心難安。」
錦玉側過臉去親她的唇瓣,輕輕啄了下,囁嚅道:「我怕你會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