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馬鈺沒回答她,良久才道:「是非曲折,朕心裡清楚。」
他這裡模稜兩可兩句話,卻叫她心裡驚顫,她忙上前開口道:「這回若不是阮掌印將娘娘救回來,不知道還要受多少罪,娘娘明明沒有自縊,卻身中劇毒,其中必定是……」
她話還沒有說完,就看見司馬鈺回頭盯著她的臉,他眉眼恍惚,看不出是什麼神色,似乎要在她臉上找出什麼蛛絲馬跡來。
被發現了麼?
阿姐說過不讓暴露她的身世,會怕司馬鈺因為此而報復她。曾經那樣對她的一個人,依賴、信任,甚至願意以性命為代價來相信她,他說過會護著她一輩子,這樣的人有一天會殺了她麼?
她不知道,也不確定。
她在阿姐面前曾信誓旦旦地說過,陛下不會動她,會一輩子對她好。可畢竟一輩子那樣長,長到連她自己也不確定了。
陛下……好像變了。
慕青淡聲問:「怎麼了?我臉上有東西麼?」
他依舊搖搖頭不語,調轉身子往啟祥宮方向道:「沒什麼,走吧。」
啟祥宮裡,順妃躺在床榻上,閉目不醒。為避免節外生枝,順妃死而復生的消息並未傳出去,在未商量出對策之前,司馬鈺絕不會輕舉妄動。
殿內有人見陛下來,忙跪下來哭道:「陛下……」
「齊嬤嬤,你快起來,不必多禮。」司馬鈺拉住她的胳膊扶起來。
齊嬤嬤是侍奉在順妃身邊多年的老人,自從順妃升天那晚,就被遣到永和宮。
「老奴這輩子做夢也沒想過還能再見到娘娘,當日先帝駕崩之時,是老奴一直守在門外的。陛下年幼,離不開娘娘,娘娘又怎會捨得撇下你一人離開,老奴思前想後也想不通。如今這樣,才明白過來,娘娘是為人所害,陛下定要為娘娘做主啊!」
滿室只有她一人哭嚎的聲音,齊嬤嬤跟著母妃很多年,從進宮至今,陪伴的時間比他和父皇還要多。
如今這樣的情形,也不知道母妃能不能清醒。不過半年,他覺得自己懂得了很多,像是一夜之間長大的怪物,有些事情身不由己,更不能顯露於面。
他有很多的話想說,卻不知該從何說起,也不知該對誰說,也許想來想去,只有母妃了吧。
這世上只有母妃是真心待他愛他的,旁人都信不得,更靠不得。
「都出去罷,朕想一個人陪著母妃,朕有好久沒見到她了,很想念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