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寧注意到他沒有叫他爸的新老婆“媽”,而是秦姨。
許亦繁引著他們進門,才到門口,就聽到有人中氣十足地劈頭大喝一聲,“五天魔鬼,亡身滅形,所在之處,萬神奉迎,急急如律令!”
一摞不知用什麼血畫的黃紙符從眼前極近處嗖地飛過來,楚軒人長得高,倖免於難,球打得好的人眼疾手快,一把就把飛到顧寧面前的符抄在手裡。
許亦繁就比較倒霉,他的手在輪椅的操縱杆上攥著,來不及反應,一張黃紙端端正正拍在許亦繁的臉上,畫符的血黏糊糊濕噠噠的還沒幹。
許亦繁:“……”
門口站著個道士。
一個活的老道士,穿著黃色茅山道袍、拿著五帝金錢劍、捏著黃紙符的那種,和港片裡英叔捉妖時的打扮一樣,好像在玩角色扮演,身邊還配了個頭上梳著小揪的小道士。
許家的大廳里,家具都被搬開靠牆,正中間空了一大片,擺著個鋪紅布的案台,上面供著香燭,擺著桃木令牌,照妖鏡,法水碗等等一桌子有的沒的,看著還挺熱鬧。
“呃……失誤。”那老道士上前兩步,“我剛剛看到一股邪氣過來,還以為是有妖邪上門。”
許亦繁脾氣不錯,把符還給他,用手抹抹臉上的血,輕聲說,“沒關係。”
老道士身後是個微微發福的中年人,隱隱一副久居人上的氣勢,想來應該就是許亦繁他爸許士恆。
兒子被人拍了一臉,他也並沒生氣,看許亦繁帶了兩個人回來,開口問,“亦繁,這兩位是?”
“爸,這兩位是我請回來的寧合堂的大師,這位顧小姐一眼就看出我晚上做的噩夢,所以我想請他們回來幫我看看房間,順便也看看咱家的風水。”
“寧合堂?什麼地方?”老道士插話。
許士恆長居國內,偶爾才來澳國,對這邊不熟,聽老道士這麼說,已經知道這個“寧合堂”應該是名不見經傳的小作坊。
顧寧答,“是間新開張的玄學公司。”
老道士聽了,喉嚨里呵呵一聲,不再說話。雖然沒說話,臉上輕蔑的表情已經把話說完了。小道士聽見師父呵呵了,連忙也跟著呵呵一聲,一點都沒拉下。
顧寧心想,呵呵你們的頭哦呵呵。
許士恆掃了一眼顧寧和楚軒。以他縱橫商場幾十年的老江湖的眼光,一眼就看出這兩個人學生氣未褪,應該是剛出社會還沒多久,心想,不知他們怎麼就能忽悠得兒子把他們帶回了家?亦繁常年呆在澳國,把人呆傻了吧。
但是許士恆行事向來圓滑老辣,並沒有多說什麼,只對顧寧和楚軒禮貌地微微點點頭。
“好。亦繁,這位是青雲觀有名的開華道長,今天特地抽空過來的,現在要在這裡驅邪作法,你先帶兩位去你房間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