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玦彎下腰,穩穩扶住顧桓肩膀,將他拉了起來。
「嚇死媽媽了!靈靈,有沒有哪裡不舒服?快讓媽媽看看!」女人淚珠子簌簌往下掉,一張清雅秀麗的臉上掛滿劫後餘生的慶幸,一遍又一遍地抓著小女孩四肢,喃喃自語,「嚇死媽媽了,嚇死媽媽了……」
顧桓識趣兒地往後退了幾步,將空間留給這對差點兒經歷了陰陽兩隔的無辜母女,此時紀泱也匆匆趕來,一張臉上再無往日喜怒不行於色的斯文得體,領帶也歪到了一側,他疾步上前,將女人和孩子一起攬入懷中,輕拍著肩膀低哄:「好了好了,都別哭了,乖,沒事兒了……」
顧桓眼眸微微一動,看向旁邊同樣和他沉默不語的紀玦。
「我大嫂。」紀玦語氣平靜,猶如機器人播報天氣似的吐出冰冷的三個字,沒有一絲一毫的親昵和熟稔。
顧桓視線沿著紀泱和他懷中的女人輕輕掃了一圈,沒吭聲。
少頃,紀玦轉過身:「我送你。」
顧桓一邊跟著紀玦去更衣室,一邊費勁兒地活動了下四肢和手腕,聞言搖搖頭:「不用。」
他說完,瞥見紀玦一直背到身後的手,不由蹙了下眉:「你手受傷了。」
「我知道,小傷。」紀玦語氣依舊冷冷淡淡的,好似沒什麼起伏,卻在察覺顧桓準備換衣服的動作時,話音一轉,「衣服不用留下來。」
顧桓正要解衣扣的動作一滯,扯了下嘴角:「所以,紀總是在用這套衣服,賠償上次我的損失?」
紀玦沒說話,只是把顧桓的手拿開,替他掖了掖敞開的領口。
「紀總還真是說到做到,不僅賠了我一套衣服,還打算以命償命。」顧桓臉上的笑意淡了幾分,一字一頓地說,「這招苦肉計,嘖,我差點兒當真了。」
最後一句話緩緩落下時,紀玦猶如冰川般的眼眸終於泛起了一絲波動,一把攥起顧桓手腕,大步往另外一個方向走。
他一語不發,但周身縈繞的冰冷氣場連隔著數米遠的高震淣都能感知到,高震淣忍不住打了個哆嗦,猶豫一瞬,還是悄悄跟了上去。
顧桓一蹙眉:「你特麼的又發什麼瘋?」
紀玦沒理,只是攥著顧桓的手又加大了力度,仿佛完全沒意識到自己的那隻手本來就受了傷,他身上四處遊走的暴虐在極力克制,無處安放之際終是化為了和衣服一樣的幽暗,不見天日。
顧桓手腕被他箍得生疼,硬是咬著牙,一聲沒吭。
小路越走越窄,直到進入一個拐角以後,出現了一棟不起眼的獨立平層別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