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想要衝進酒吧卻被警戒線攔在外面的高震淣一臉焦急,恨不得長雙翅膀飛進去,伸長脖子死死盯著出口,眼眶裡蓄滿了焦灼的眼淚。度秒如年的煎熬過後,高震淣終於看到了顧桓身影,眼淚吧嗒一下奪眶而出,幾步衝上前。
「小顧總,您沒受傷吧?!」高震淣抹去眼淚,等離近了才發現顧桓身邊還有個紀玦,詫異了一瞬,反應過來後就要接過,卻被顧桓輕攔住了。
「噓!」顧桓搖搖頭,示意自己沒事兒。
他臉上還蒙著一層灰撲撲的煙塵,衣服也被弄得亂七八糟的,整個人看上去甚是狼狽,卻依然不忘小心翼翼地將紀玦護於最安全的懷中,一雙總帶著桀驁風流的眼眸在落到紀玦臉上時,不自覺地盛滿溫柔。
高震淣從未見過這樣的顧桓,心裡沒來由地咯噔了一下,沒敢再說話,連忙替顧桓打開車門。
顧桓擦把臉,卻觸到了幾絲冰涼,不由怔愣。
他抬眸,直到此刻才發現來時還一片晴朗的天空不知何時下起了小雨,淅淅瀝瀝地落到青石板上,街邊行人撐著傘匆忙走過,在地上留下一長串泥濘凌亂的腳印。
雨霧朦朧,喧囂嘈雜的人聲腳步聲漸行漸遠,紀玦滾燙的身體似乎瑟縮了一下,無意識地往顧桓身上靠,顧桓清醒過來,忙用披風輕蓋住紀玦,這才回過頭,最後看了眼即將毀於一旦的酒吧,隨即收回視線,把紀玦扶進車裡。
前后座是完全阻隔開的,高震淣此刻無法看到顧桓他們的情況,但想起顧桓剛才看紀玦的眼神,忍不住輕嘆了口氣。
這個世界,愛意和咳嗽一樣,是根本無法掩飾的——卻並不代表當事人能明了。(注)
顧桓無暇細想心底不斷驟縮的生疼到底是怎麼一回事,他現在所有的注意力都被紀玦越來越燙的體溫攫取,他蹙著眉,極其輕柔地把抱枕墊在早已陷入昏迷的紀玦身後,試圖減輕紀玦的難受。
那緊挨著顧桓的皮膚似乎要燒起來了,顧桓第一次知道原來一望無際的冰川下面深藏著平靜的火山,爆發起來會有如此滾燙的岩漿。
顧桓苦笑——所以上次倆人流落山野,紀玦根本不是因為著涼才發的高燒,不,也許也和著涼有關,但更多的原因還是他當時一意孤行非要點火,還逼著紀玦替他看護。
他竟在自以為是的情況下,成了自己最討厭的幫凶。
顧桓無聲地攥緊了手指,指尖深深掐入掌心,眼底充斥著無法掩飾的自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