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好,顧桓理智尚存,摸了摸鼻子,若無其事地繼續專注美食。
而他對面,遠比顧桓吃飯速度快得多的紀玦見顧桓吃得異常開心,也無聲地彎了彎眉,一邊放緩吃飯速度,一邊注意著顧桓動靜。
沒過多久,午間財經新聞報導的聲音從客廳里傳出,兩個人夾筷的動作同時一慢,皆是不經意地調整坐姿,看向不遠處的電視。
顧桓懶洋洋地靠著椅背,表面上在漫不經心挑菜吃,實際上耳朵里卻在專心致志地聽新聞報導。
紀玦也和顧桓動作差不多,微側過頭,若有所思地看向已經開始播放廣告的電視界面,少頃,他夾起一片牛肉到顧桓碗裡,開口:「新買的地皮你打算怎麼處理?」
顧桓聞言,手指微微一頓,那塊剛夾起的牛肉順著筷子滑落,跌入了碗底。
「不知道紀總對此有什麼規劃。」顧桓索性放下筷子,往後一靠,微微挑起的眼眸眨也不眨地盯著紀玦,似笑非笑說,「講真,我倒不介意現在就對紀總全盤托出,但我擔心,如果再出現上次的狀況,我們之間的合作會徹底結束,這輩子只能當老死不相往來的敵人。」
紀玦面色平靜,直視著顧桓:「之前的事是我疏忽,我保證,不會有第二次。」
他說完,又沉聲補充了句:「以我性命。」
這個瞬間,顧桓分毫不差地,從紀玦眸中讀出了他從未看到過的濃烈和快意,頓時一怔——紀玦一雙幽深至極的眼眸,寫滿了深藏在冰川下的炙熱,再不復往日冷靜。
氤氳熱氣從火鍋上方撲面而來,顧桓眼前蒙上了一層水霧,眼眶似是有些發紅,少頃,才揉了把鼻子,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輕輕「嗯」了一聲。
氣氛陡然變得有些微妙,倆人平時拌嘴慣了,突然以如此鄭重的態度和平相處,一時間都有些不知所措,只好一個個低下頭,重新裝死,靠吃飯掩飾真實情緒。
然而,倆人鎮定自若的外表下,其實是被這頓彼此試探卻又相互靠近的午飯充溢的複雜心情——仿佛離對方的靈魂更近了一些,卻依然潛藏著一絲因為太過珍重而不敢觸碰的擔憂。
好在那擔憂只占了心底小小一角,和愈來愈不可控的、只要見到這個人就不自覺嘴角上揚的甜蜜比起來,幾乎微不可察。
吃完飯後,顧桓懶散地倚著沙發,拿起一本雜誌,看得極其認真。
與此同時,坐他對面的紀玦仿佛也對手邊一本地理周刊看入了迷,許久都沒翻動一頁。
打眼望去,倆人一個躺在沙發上,一個坐在桌子旁,都在拿著一本雜誌打發時光,看上去一副歲月靜好、與世無爭、不需要工作的紈絝模樣。
呵,真實情況卻是,倆人的手機都在雜誌下,忙著飛快處理工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