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桓緊緊摟著紀玦, 少頃,才以極強的自制力從漩渦中抽離出,仔仔細細地把紀玦的領帶衣扣系好。
溫存時光轉瞬即逝, 倆人早已習慣了在密集工作中見縫插針地汲取對方溫暖, 在短暫享受過片刻旖/旎之後,重新恢復工作時才會有的理性, 鬆開十指交/纏的手。
房門被人悄然打開又落鎖關上,紀玦輕輕一扶眼鏡,斂去溫柔後的眼眸是和臉上一樣的冰冷淡漠, 拿著手機,疾步去往金大發公司。
顧桓懶懶倚著牆, 等待著空氣中那股屬於紀玦的氣息逐漸變淺,舌尖卻是不由自主地抵上那顆被紀玦無數次親/昵接觸的小虎牙,眼眸中的薄霧經久未消。
傍晚時刻, 晚來的風裹挾著天邊不斷翻滾的雲朵,將晚霞灑滿悠閒小城,顧桓接到董武約他見面的消息後,微闔著的眼皮慢悠悠睜開,拿起外套,不緊不慢地往外走。
顧桓抵達的時候並未看到紀玦——董武已經親自來到大堂,笑眯眯地伸出兩隻胖手,和顧桓熱情打招呼:「顧總,讓你久等了,來,我們這就去會議室,把合同給簽了。」
顧桓不動聲色地將雙手插兜,臉上是和往常一樣的客套笑容:「董總考慮好了?」
「考慮好了!」董武眼睛眯成了一條帶點討好的窄縫,見顧桓並無握手的打算,笑呵呵又收回,繼續盤著倆大核桃。
窄而長的紅木會議桌上,數盞透明杯子並排放在一側,水中漂浮著幾片小小嫩嫩的綠芽,熱氣氤氳。
顧桓恍若沒有看見,直接拉開椅子,對董武禮貌地笑了下:「既然考慮好了,我就不再贅述,關於貴司需要做到的事情都已經在條款里寫明,這也正是我們合同成立的前提條件,董總若是不放心,可以打開合同再詳細看一下。」
「好好,還看什麼嘛,我都清楚了。」董武連說了十來個「好」字,像生怕顧桓反悔似的,從筆筒里摸出一根金燦燦的萬寶龍,甩了甩,又在嘴邊哈了幾口氣,迫不及待地要簽字蓋章。
「董總董總,有大事啦!」急吼吼的高亮男聲突然響起,一路從空蕩蕩的走廊傳來,穿透牆壁,如拖拉機似的送入會議室內的一眾人耳中。
董武剛落下的一個草字頭拐出了一個細折,成了一條蚯蚓般的難看橫槓,他把筆一摔,怒氣沖沖道:「瞎嚷嚷什麼,和你說過多少次了,進來先敲門,說話小點聲,走路抬起腳,咱不是在泥地里打滾的鄉巴佬了,是正規大公司,以後要上市融資出國門的那種,不能再這麼沒素質,記住了嗎?!」
他訓完,又對神色不變的顧桓訕笑說:「讓小顧總見笑了,來,我們繼續。」然後重新拿起筆,放嘴邊哈了幾下。
小海委屈巴巴地耷拉著腦袋,青春痘都憋紅了,不知該不該阻止董武,猶豫一瞬後,一咬牙,小跑到董武面前,趴他耳邊快速低語了幾句話。
屋內氣氛陡然繃緊,顧桓懶懶倚著桌子,抬眸,漫不經心地看這個冒失闖進來的小年輕,到底要說些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