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會讓他如願的。」紀玦冷著臉,盛滿料峭寒意的眼眸輕輕動了一下,語氣冰冷,「阿捷正在找他。」
顧桓此時記起高震淣之前說的話,蹙了下眉:「怎麼回事?」
對面停頓了一刻,顧桓聽到紀玦站起身,似乎換了一個更加安靜的地方,再開口時,聲音冷冽如寒風:「他逃了。」
顧桓眼眸微沉,手指輕叩著桌面,配合著聽筒里傳出的紀玦清冽冰冷的嗓音,發出陣陣極輕的節奏。
「早上黎霏去看他,他說想吃城東一家老字號的芸豆糕,那家老字號離醫院幾十里地,黎霏不放心留他一個人在那,就派了司機出去買。」紀玦低下頭,俯瞰被暴雨淹沒的城市,直視著地面的目光冰涼如雪山,一點點勾勒出過往行人的身形輪廓,「司機離開以後,他就支開黎霏回家幫他拿衣服,黎霏沒多想,帶了阿捷留下的保鏢開車回家,路上意識到不對勁兒重新返回醫院的時候,發現他已經不見了。」
顧桓嘴角漫不經心地揚起一抹譏諷:「他為了逃走,還真是煞費苦心,就是不知道這麼惡劣的天氣,他一個養尊處優的少爺,能躲到哪兒。」
狂風裹挾著暴雨刮過樹枝,在窗前留下厚重的水霧,積滿一地深淺不一的水窪,紀玦冷著眼,看陰雲密布下的所有陰影鋪天蓋地地襲來,低低地「嗯」了一聲後,叮囑顧桓:「我和董事會開完會就去接你,你在公司等著我。」
顧桓聽出紀玦擔憂,點點頭:「不急,我今天也要忙到很晚。」
倆人說完,再無更多言語,隔著冰涼機械的聽筒微微靜默了片刻,貪婪又放肆地汲取著對方呼吸,少頃,默契掛斷,再次投入到緊張工作。
華燈初上,街邊連成一片的路燈倏然亮起,在濃重的雨簾下閃爍著微弱螢光,夜色漸深。
高震淣疾步走進顧桓辦公室,低聲說:「紀總那邊談得差不多了,第一輪購買已經在進行,紀氏的持股比例會達到15%。」
顧桓點點頭,接過高震淣手裡的外賣,一邊繼續專注地盯著屏幕上的實時動向,一邊取出筷子扒拉了幾口。
高震淣把顧桓愛吃的幾個菜推到他跟前,自己拿起另一雙筷子,心不在焉地吃著。
少頃,他夾起一勺菜,塞嘴裡,小心翼翼地看向顧桓:「小顧總,若是紀總那邊進行順利的話,紀氏以後將持股35%,會超過您的。」
他嘴裡的飯菜尚未咀嚼,聲音含含混混的,話也沒說透,但顧桓依然聽懂了他的潛台詞——這意味著如果紀氏收購成功,紀玦將會取代顧桓,成為顧氏集團的第一大股東。
顧桓聞言,一雙濃墨般的眼眸輕輕掀起了一抹慵懶弧度,似是對高震淣的提醒全然沒放到心上,他咽下嘴裡的飯,才直起身,開了口:「我整個心都是他的,怎麼可能還會在意這些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