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顧總,得罪了。」熟悉的沙啞嗓音在顧桓耳邊響起,話音落下的剎那,顧桓手裡的傘被徑直打落,緊接著,他原本插在兜里的另外一隻手也被粗//暴扯出,兩隻手像進到廚房的待炸油條,被蔣立亮纏成了一團打成死結的麻花。
顧桓沒動,任由蔣立亮綁住自己,又把他身上仔仔細細地檢查一遍,沒費多少功夫,從他兜里找到手機,狠狠摔在地上,踩了個稀碎,而後一腳踢飛。
七零八碎的機身在暴雨沖刷下飄零前行,很快就漂入幽暗的下水道,不見了蹤影,和手機一起隨著暴風掀翻漂走的,還有早已翻了個面兒的黑傘,在暗不見天日的雨夜映出微弱銀光,露出內里扭曲的銀色傘骨。沒了雨傘遮擋,顧桓周身都置於一層濃重的雨霧,他側過頭,在肩膀上蹭去發梢礙事的雨滴,感覺到蔣立亮又摸出一個眼罩給他戴上,然後把他推進了一輛狹窄的車。
肆虐的風聲隨著「呼啦」一聲大力關上的車門,被一併隔絕在外,顧桓懶洋洋地靠著狹窄車座,仿佛受邀參加宴會的客人,姿態放鬆且隨意,他雙手背到身後,在黏濕的水珠順著他濕漉漉的襯衫滑到手腕時,手指輕輕撥/弄了下錶盤,緊接著,重新保持回一動不動的慵懶坐姿,再無其他動作。
紀泱謹慎地看了眼四周,坐到副駕駛,催促蔣立亮趕緊兒開車,猛然啟動的車子在幽靜小巷上空發出了一陣尖銳的轟鳴,而後急打方向盤,調轉車頭,一路朝著顧桓不知道的地方疾馳而去。
車子沒開窗,也沒開空調,猶如一間嵌上銅牆鐵壁的封閉密室,悶熱,窒息,顧桓聽到了紀泱窸窸窣窣換衣服的響動,聽到蔣立亮隱忍暴躁的粗//重鼻音,被眼罩遮擋視線的眼眸,輕輕閉上了,他頭枕著座椅,凝神細聽窗外呼嘯而過的街景,隔著噼里啪啦打在車窗的暴雨,分辨車子一路駛過的環境。
再然後,他感覺到了一陣夾雜著古龍水的氣流從自己耳邊飄過。
「小顧總,來,笑一個。」重新收拾得人模狗樣的紀泱拿起手機,打開錄像模式,將手機對準顧桓,另只手上的木倉被他晃晃悠悠地勾在指頭上,同時入了鏡,「給我的好弟弟打聲招呼,他知道你不見了得多擔心啊,我這當哥的心軟,見不得他在那擔驚受怕。」
一陣刺眼的光朝著顧桓直直she來,穿透黑色厚重的眼罩,直逼他脆弱的眼眸,顧桓本能地把臉往旁偏了下,不料這個像求饒的動作極大地滿足了紀泱的虛榮心,他一把抓住顧桓頭髮,把手機懟到顧桓眼前,咯咯笑道:「小顧總,你不是特別牛逼特別厲害,我那個和尚弟弟不就是喜歡你這樣,啊?你躲什麼躲?」
顧桓閉上眼睛,任由紀泱手上冰涼的木倉支咯在自己頭頂,嘴角揚起了一抹漫不經心的弧度,懶懶開口:「紀少爺三番五次提到你弟弟,怕不是對我和紀玦的關係有什麼誤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