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泱和蔣立亮交換了一個眼神,止住顧桓準備繼續往前走的腳步。
顧桓見狀,懶洋洋一聳肩,停下腳,背對著光立於原處,身後是砌著薄薄一層灰土的破敗磚瓦。
他臉上表情看不真切,微挑著眉,目光懶懶掃過烏泱泱的一群人影,內里透著和往常一樣的漫不經心,唯獨在直直看向紀玦時,眼眸極輕地揚起了一瞬,緊接著,嘴唇微動,無聲喊他:紀玦。
轟——紀玦心臟不受控地顫抖著,一直僵到現在的冰冷血液,開始緩緩流淌。
清淺的倆字沿著顧桓未曾出口的舌尖滾入喉結,將他雜糅著安慰和思念的諸多複雜情愫一一壓回心底,他直起身,斂去眸中倏忽閃過的溫柔,繼續好整以暇地倚著牆角,看向紀泱。
紀泱昂起頭,眯眼打量這兩個表情永遠無懈可擊的「死對頭」,少頃,才將翹起的二郎腿放下,身子前傾,對顧桓詭譎一笑:「小顧總,要不,你和我弟弟商量商量,看拿什麼換回你的命?」
顧桓聞言,懶懶一掀眼皮,將身子往後一靠,混不在意沾滿了一身夾雜血漬的泥濘,他甩掉滴落在發梢的雨珠,嘴角微微揚起,吐出倆字:「好啊。」
說著,側頭看向紀玦,清清亮亮的眼眸倏地一彎,蘊出了一抹惟有紀玦才能看懂的溫和笑意:「紀總怎麼打算?」
笑意隔著厚重的雨霧直擊紀玦心底,他喉結微動,極深地看了眼顧桓,隨即偏過頭,強迫自己死死壓回快要衝破冰川的岩漿,不疾不徐地朝紀泱的方向邁了一步:「你不就想要我在紀家的股份,我給你。」
紀泱身子陡然坐直,眼珠瞬間成了灼灼發光的探照燈,沿著紀玦身上來回掃射,仿佛要判斷他這句話幾分真幾分假——然而,不待他飛快運轉的大腦想通哪裡可能有詐,就聽到紀玦冷聲補全了後半句:「但我有一個條件。」
「什麼條件?」就怕紀玦沒條件的紀泱聞聽此言,心裡疑慮頓時去了大半,迫不及待追問。
紀玦卻突然不說話了。
他淡漠地站在原地,眼底除了一如既往的漠然以外,還堆滿不加掩飾的譏諷。
紀泱著急聽紀玦下文,見他不吭聲,心裡惱火,一把推開身邊的忠實保鏢,疾聲催促:「說啊,你啞巴了?!」
紀玦依舊一語不發,只是用帶有諷刺的目光緩緩掃了他一眼,隨即移開視線,定格在了院內一群密不透風的人肉背景板身上。
紀泱霎時明白了——紀玦這是覺得人多口雜,不方便當眾討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