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能說完,就看到紀玦冷漠抬眸, 如寒風凜冽般的冰涼目光沿著他全身一點點掃過,肅殺,窒息。
「股份,和謊言,」紀玦語氣平靜,連嘴角抿起的弧度都保持著往常形狀,卻生生教人從他波瀾不驚的尾音里,品出了一座早有準備的、用於祭奠亡靈的行刑場,「你選一個。」
話音落下的剎那,一股寒意無聲朝紀泱周身撲面而來,他忍不住打了個哆嗦,臉上的肌肉跟著一抖,霎時不自覺地開始分泌緊張唾液,包裹著剛才想好的諸多拙劣藉口一一咽回。
時間像按下了靜止音符,開始陷入漫長的等待,周遭寂靜,惟有逐漸朦朧的小雨淅淅瀝瀝地下著,濺起一地和著泥點的水花。
顧桓扯開最後一層死結,雙手依舊保持著被綁的姿勢,倚著牆角,沒再動。他從剛才和紀玦合演一出分道揚鑣的戲份後,已經成功分散紀泱和蔣立亮對他的注意力,整個人借著夜色的掩護,悄無聲息掙脫了繩索。
紀泱和蔣立亮對此還一無所知。
此時的蔣立亮根本不關心紀泱到底在猶豫什麼,他只知道紀玦給出的選擇題非常簡單——就是承認是自己放的火又怎麼了?!虱子多了不怕癢,他紀泱連持槍綁架人質這種壞事都幹得出,再加一個故意縱火也沒什麼大驚小怪的。
眼看時間一點點流逝,紀泱他媽的竟然還沒給個準話,蔣立亮徹底急了,再顧不上管顧桓,抓著紀泱胳膊就往紀玦身前推:「紀總,你們家的私事你倆慢慢解決,我只要我應得的那一份,你哥答應過我,會把你名下的股份分我三分之一。」
他說著,準備去搶紀玦手裡的文件袋,不料還沒挨到紀玦身子,反被紀泱一把甩開。
地面濕滑,蔣立亮一個趔趄,一腳踩進凹陷的水坑滾了一身泥,他大怒,見紀泱竟然還乜斜著眼瞪自己多事,愈發惱火,一把奪走紀泱放在腰間的手木倉,扣動扳機,朝漆黑一片的夜空「砰砰」放了兩槍。
驟然爆發的槍聲在深夜格外明顯,震落一樹搖搖欲墜的樹葉,打著旋兒從半空落下。
紀泱始料未及,反應過來後迅速躲到樹後,指著蔣立亮大罵:「我真瞎了眼才和你合作,你他媽的還不快把槍給我!」
蔣立亮沒吭聲,陰沉著臉,用沾惹點點污泥的槍身指了指紀泱,等他罵罵咧咧的聲音瞬間消音以後,調轉方向,指向紀玦:「紀總,把我的那部分給我,我會把這槍留給你。」
紀泱大驚失色:「小玦!別聽他的!」
場上局勢陡然急轉,剛才還占據主導地位的紀泱霎時成了可有可無的棄子,他一張臉猙獰扭曲,死死咬著嘴唇,眼看紀玦就要點頭答應蔣立亮,徹底慌了:「我說!」
紀玦眼睛極輕地動了下,淡漠地看著紀泱,垂在身前的手指輕輕摩挲著錶盤,觸到一個細小按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