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連早晨起來才後知後覺,腦海不斷翻騰昨天自己搞了一個怪物,有些後怕。
想起昨天死的那些人,想起昨天被洞穿的怪物口,想起被水果刀戳出的窟窿,想起於臨淵翻來覆去從怪物身體裡帶出粘著黏液的藍色石頭正在唐也的衣兜里……
他坐得離餐桌遠遠的,不斷乾嘔。
克里和白梅最後下來,克里走到食堂對三人深深鞠了一躬,他自己的水平他知道,若不是這三人,只怕昨天夜裡就全軍覆沒了。
白梅不以為然,一屁股坐在餐桌前:「年輕人就是厲害,還得是你們,你我都一大把歲數了,臨了還給送到這鬼地方來。」
昨天一天見證了太多死亡,她實在吃不下,將面前的粥和油條全部推到於臨淵和唐也面前:「你們多吃點,一會兒還得靠你們呢。」
唐也打了個哈欠:「老太太,我現在就是個殘廢,比不上你這胳膊腿健全的。在這種地方靠別人多半要涼。」
「你怎麼說話呢?」
白梅被嗆了有些不悅,克里及時拉住她,昨天夜裡他見了這三個孩子的厲害,他們是離開的唯一希望,千萬不能得罪。
更何況,唐也這丫頭還是個瘋的,精神有問題,保不齊情緒一激動做出什麼事兒來。
「小唐說得對,有什麼要幫忙的嗎?」克里坐到於臨淵和唐也對面:「我一定全力配合。」
「不急,先吃飽飯再說。」於臨淵拿了個素包子插在筷子上,遞給唐也。
五人里,只有於臨淵和唐也是正經下來吃早飯的,唐也兩隻手都不太能動,兩根手指頭夾著筷子,一口一口轉著圈兒吃包子。
七點五十多,他們一如昨天被店員趕出來,隨後他們面前的建築全部消失,只餘一個站台和鏽跡斑斑的鐵軌。
唐也飯後消食一般慢悠悠走到橋邊,隨手將剛從前台順來的東西扔下去。
只聽橋下傳來一聲尖利刺耳的叫聲,橋下的屍體像是集體受了什麼刺激,崩潰發瘋一般,一聲接一聲,逐漸匯聚成一片,似要把人耳膜震聾。
克里和白梅如驚弓之鳥:「怎麼了,怎麼了?發生什麼了?」
祁連也連忙躲到唐也身後,挺大個身軀勉強被唐也擋住一半。
隨即轟隆聲響起,地面開始搖擺晃動,祁連:「唐哥,你丟了什麼下去。」
沒人跟他解釋,也來不及解釋。
橋上的路燈、欄杆不斷歪倒砸下來,轟隆聲震耳欲聾,橋下兩側冒著滾滾黑煙,混合在霧中不斷向他們延伸吞噬,猶如開了倍速的捲風呼嘯著席捲而來。
橋下的巨大晃動,讓她們連穩當地站著都成奢望,他們根本無路可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