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加迪重新駛出醫院往唐門所在的位置開去,男人到的時候,關震已經在大門口等著他,見車子進來,迅速地上前拉開了車門,原本銳利的眼神此刻竟有些躲閃。
鋒利的視線從關震的臉上划過,男人本就緊鎖的長眉瞬時下壓,提著雙腳快步往裡走去。
「說吧!」看著趴俯在地上,臉上一片污穢的女人,顧展銘低垂著頭仔細地打量了一番後,才堪堪看出她原來的模樣。
看著靠坐在沙發上的男人,甘月欣抬著手指撥了下凌亂的頭髮,紅腫的手指此刻撩過髮絲,她竟然感覺不到一點的疼,看著眼底皮開肉綻的十指,女人低笑了聲,「原來唐門所謂的厲害,不過是屈打成招而已,看來世人真是把你們傳得過於邪乎了!」
薄唇扯了下,男人嘴角勾著一抹冰冷的弧度,低垂的視線里毫無溫度可言,全身散發的威壓一點點地向地上的女人撲去,猶如出籠的怒獅看著毫無反抗之力的獵物。
女人臉上的弧度一點點地僵硬直至消失不見,身子微不可見地瑟縮了下,紅腫的雙手撐著地面往後挪了挪,想避開投注在她身上的那股冰冷的目光。
「把你剛才說的重新再複述一遍!」關震看著沒有動靜的女人,本就不多的耐心早已耗盡,走過去抬著腳就往她身上踢了下,一點都沒有憐香惜玉的意思。
一陣刺痛瞬間拉扯著女人的神經,手指按在被男人踢過的地方,甘月欣抬著憤恨的目光瞪了眼關震,對上他冷漠無溫的瞳孔,剛才被他踢過的地方似乎是更疼了。
「我說!」甘月欣挪動了下,將破敗不堪的身體靠在椅子上,低垂著視線看著地面,「我純粹是看夏琳君不滿而已,一個什麼都不如我的女人,找的男人一個比一個優秀,現在更是嫁給了顧總你,成了整個衢城艷羨的對象。」
頓了下,甘月欣舔了下乾燥的唇瓣,挪了下摔下樓時骨折的腿,繼續開口,「記得去年五一我們在那個海島上遇見,她的身邊就站了個郭世揚,兩人各自定下了一套海景房,面朝大海,真是讓人羨慕啊,又高又帥還有錢,還願意為她花心思!」
靠坐在沙發上的男人輕闔著雙眼,搭在扶手上的手指輕輕敲擊著,對於甘月欣所說的,他並沒有任何的反應,關於這些在最初的時候他已經知道了。
「後來我就拖著我那個男朋友把她那套房間要了過來,看著她住的套房,」女人嗤笑了聲,重新抬起頭看著顧展銘,見他此刻睜開雙眼正一瞬不瞬地盯著她,深邃的瞳孔里流動著她看不明白的暗光,「我當時就在想,這樣的男朋友要是我的就好了!」
「你說,當時她把那套海景房換給了你?」凝著眸光緊緊地注視著地上的女人,顧展銘壓著聲線再次詢問,聲音里隱著幾絲的急切。
「是啊!」回視著男人的目光,甘月欣笑了下,「給她差額還不要,本就是窮人家出來的人,還要在我們面前裝大方,真是搞笑!」
女人後面的話,男人早已沒有注意,顧展銘側身看向站在旁邊的關震,冰冷的視線隱著一股怒氣直接朝他撲去。
「我馬上派人去查!」看著男人瞳孔深處流竄的火光,關震低垂著頭避開了其中鋒利的視線,擰著眉暗自鬱悶,對於當時這一情況的變動,他的確沒有注意到,也的確是他的過錯,這是沒有辦法迴避的。
顧展銘站起身直接走出了房間,對於接下來甘月欣要說的他早已沒有一點的興趣。
寂靜的長廊上,男人抬著手指捏著發漲發疼的額頭,沉壓的長眉里鎖著他太多的懊悔。
曾經,那個走投無路的女人攔在身前,低聲祈求著他出手相助,卻被他直接抬手一揚甩在了地上,任由她趴俯在夜色里哭泣,揚長離開!
為了驗證心裡的猜測,他親自出手斬斷了她所有的後路,迫使她她找上了莫源生,他卻只是袖手旁觀,任由她一點點地走進魔鬼的圈子裡,差點被毀地乾淨徹底。
低垂的瞳孔里沉壓著太多的疼痛,移動的身軀靠在牆壁上,男人翻騰的腦海里是夏琳君一身破敗,狼狽不堪地被關震放在床鋪上的畫面。
為了懲罰她曾經的自以為是,那個晚上他並沒有給與她太多的溫柔,看著她哭泣掙扎方才覺得心口有些許的快意。
當她抬著輕顫委屈的目光祈求著他出手相助時,他當時卻是出言諷刺,令她狼狽不堪。
緊抿的薄唇嗤笑了聲,顧展銘抬著拳頭狠狠地砸向身後的牆壁,在上面留下斑駁的血跡。
在最初,他就給了她太多的委屈,怪不得現在的她總是一幅拒人千里的模樣,兩人之間仿佛隔著一層看不見的輕紗。
西褲袋子裡的手機響了一遍又一遍,男人卻無心去查看,胸口翻湧的痛楚壓得他喘不過氣來。
這個女人自從跟在了他身邊,快樂的日子,他似乎給得太少。
垂著身側的手指落下一點點暗紅的血跡,男人拖著沉重的雙腿往前挪去。
他把曾經那個可以騎到他頭頂,總想算計他,毫不畏懼地在懷裡蹦躂的女孩弄丟了!
鄭聞怡拿著機子看著依舊無人接聽的電話,無奈地跟躺在病床上的唐萌說道,「你先別著急,等你哥過來,我們就知道你嫂子那邊的情況了!」
「媽,都怪我,我要是不辦這場生日宴,就不會發生這麼大的事情了!」靠在鄭聞怡身上,唐萌流著淚低泣著,「嫂子的孩子也不知道什麼情況了?真要發生意外,我以後都不知道怎麼面對她了!」
「好了,你也別自責了!」拿著紙巾擦拭掉女人流下的眼淚,鄭聞怡嘆息了聲,「這場生日宴本就不是你的主意,發生這樣的意外誰也不曾想到的!」
「媽,楚妍姐怎麼樣了?」抬著紅腫的雙眼看著鄭聞怡,唐萌問著汪楚妍的情況,「那時候,她的情況是最嚴重的,她肚子裡的孩子怎麼樣了?」
嘆息了聲,鄭聞怡抬著手指撥開了女人額前垂落下來的髮絲,伸著手臂將她摟進懷裡輕聲開口,「你楚妍姐的孩子沒有保住!」
「那她一定傷心透了吧!」窩在女人懷裡的唐萌,聽聞汪楚妍的孩子按照計劃流掉後,嘴角勾了下,出口的聲音卻是異常的傷心。
「是啊,聽你淮西阿姨說,她現在整個人都是呆愣的!」輕撫著女人的背脊,鄭聞怡低喃著,腦海里是汪楚妍那已經隆起的腹部,沒想到卻是今天這樣的結果,實在是令人唏噓不已。
「她真是太可憐了!」貼在女人腹部的臉輕輕摩挲了下,唐萌跟著嘆息了聲,視線落在她打著石膏的手上,眼底卻閃著冰冷的光。
「誰說不是呢!」鄭聞怡低聲附和著,想到當時那個慘烈的畫面,她心裡依舊一陣後怕,「也不知道琳昔有沒有受傷,當時從那麼高的地方摔下來!」
「琳昔當時摔下來了嗎?」抬著疑惑的視線看著鄭聞怡,唐萌努力在腦海里搜尋著,卻沒有關於夏琳昔的畫面,「當時太混亂了,我根本沒注意到她!」
「當時你都被壓在人堆下面了,又怎麼可能注意到呢!」看著唐萌,鄭聞怡擰著眉跟她說著當時的情況,「她直接從扶手上翻下來,還好你哥手腳快接了一把,否則也是凶多吉少!」
「她倒是運氣好,有哥當肉墊,」重新窩回女人的懷裡,唐萌輕聲說道,只是細看她的眉眼,卻發現隱在其中的冷意跟她聲音中透出的關心那麼的不協調。
「你躺在床上休息一下,我給你哥去個電話問問情況!」扶著唐萌躺下,鄭聞怡拿起機子跟她說道,「剛才提起琳昔,我這心裡總不得勁,我得問問!」
「好,知道你時刻惦記著你這個即將過門的媳婦!」挑著眉睨了眼鄭聞怡,唐萌打趣道,「快去吧,我這裡其實也沒什麼事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