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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展銘離開醫院把油門踩到底直奔香泉湖,看著臥室窗口一片漆黑,並未如往常般從里透出些許昏暗的光影,男人的眉輕蹙了下,卻也沒有多想,推門下車,提著修長的腿快步往屋子而去。
本就是淺眠的王阿姨聽到聲響,看眼了床頭柜上的鬧鐘,眉頭皺了下,輕聲咕噥了句,「怎麼這麼晚才回來!」
翻了個身看著窗外暗沉的夜色,掀開被子下了床,隨意地拿了件外套披在身上,打開房門走了出去。
「顧總,怎麼回來的這麼晚!」看著正在關門的男人,視線在客廳內掃了圈,並未見到夏琳君,王阿姨側身看了眼二樓的方向,以為她早已上樓倒也沒有在意。
「吵醒你了?」看著王阿姨,顧展銘沉聲開口,抬著手指捏了下鼻樑,視線掃過二樓的方向,關心地問著夏琳君的情況,「太太回來時,情緒還好嗎?」
「太太沒回來啊!」顧展銘的問題讓王阿姨驚訝了下,向前又走了兩步疑惑地問道,「太太不是跟你一起回來的嗎?」
本是輕闔的雙眼猛然睜開,擱在鼻樑上的手一點點地放下,瞳孔里有著不可思議,眸光重新抬起看向二樓,不確定地發問,「你說,太太晚上沒有回來?」
「是啊!」點著頭,王阿姨順著男人視線的方向一同看向樓上,聲音篤定,「太太晚上的確沒有回來!」
收回視線看了眼面前的女人,輕擰的眸光里是鄭淮西在醫院裡跟他說的話,以及那一通他未接到的夏琳昔的電話,抿著嘴角低聲開口,「或許是到她妹妹那邊去了!」
「要不你打個電話問問?」看著男人手指間捏著的手機,王阿姨輕聲開口。
嗯了聲,顧展銘拿起機子按下了夏琳君的電話,單手插在腰上在客廳里踱著步子,耳中流轉著他熟悉的音樂,機子卻是無人接聽。
重複了兩次後,男人擰眉站在原地撥動了夏琳昔的電話,卻是關機狀態中。
男人淡定的雙眸里龜裂出一絲慌亂來,卡著機子的手指緊了緊,眸光流轉,顧展銘按下了唐屹弘的電話。
剛離開電梯站在門口準備插鑰匙開門的唐屹弘,聽著口袋裡傳出的鈴聲,瞳孔下意識地縮了下。
今天發生的事情,讓他有點心驚肉跳的感覺,到現在他的胸口依舊覺得隱隱發悶。
屏幕上的名字讓他下意識地鬆了口氣,手指劃開通話鍵,指間的鑰匙同時旋開了鎖推開了房門,看著視線里漆黑一片的客廳,低聲問著對面的男人,「展銘,什麼事情?」
「屹弘,你到家了嗎?」幾乎是電話接通的瞬間,顧展銘便開口問著話筒里的男人,聲音里隱著幾分急切,「琳君是不是在你那邊?」
「嫂子?」擰著眉站在門口,唐屹弘挑著眉困惑地問著顧展銘,同時手指按下了客廳的開關,水晶燈明亮的光線瞬間鋪灑在整個房間內,「她沒有回香泉湖嗎?」
低垂的視線看著門口的鞋架,女士拖鞋依舊整齊地放在上面,長腿邁出快速地往臥室的方向走去,同時跟對面的男人搭著話,「我也是剛到家,剛才我看琳昔的拖鞋還放在鞋架上!」
臥室的門依舊如離開時的模樣敞開著,門口的男人手指間捏著機子,視線就著客廳內鋪灑過來的光影看進房間,寬大的雙人床上沒有半點起伏的痕跡。
垂在身側的手指按下門口的開關,男人的雙腳下意識地往裡走出,視線再次擱在了平整的床鋪上,眉心收緊。
「沒有,她們兩個人並不在我的公寓裡!」看著依舊沒有人影的客房,唐屹弘跟對面的男人說道。
「琳昔有沒有跟你聯繫過!」聽著唐屹弘的回覆,顧展銘馬上追問,「我的機子上留有一通她當時打過來的電話,只是慌亂中機子被我遺落在了車子裡,那通電話我並沒有接到,看時間應該是我們離開後不久打的!」
「沒有!」唐屹弘非常肯定地跟顧展銘說道,畢竟他的機子從沒有離過身,自從離開宴會大廳後,他沒有接到夏琳昔的電話過。
「我剛才試著撥打了兩人的電話,一個無人接聽,一個關機中!」顧展銘跟唐屹弘說著情況,雙腳移動快速地往門口移動,「現在我們到琳昔租住的房間看一下,同時讓關震快速返回酒店調取當時的監控視頻查看下情況!」
「行,我們到那邊匯合!」唐屹弘順手再次拿起擱在茶几上的鑰匙,打開房門走了出去,低沉的聲音落在靜寂無聲的過道里,「我跟關震聯繫,讓他先暫停下手裡的事情!」
再次發動車子離開香泉湖,布加迪穿梭在空闊無人的馬路上,視線中街邊的路燈撒下清冷的光線,就著還有些微涼的夜風站在這寂寞的夜裡。
兩人前後到達夏琳昔租住的大樓下面,顧展銘看著停在身側的勞斯萊斯,雙腳移動靠了過去,跟下車的男人對視了一眼,兩人皆是沉默,提著腳直接奔跑著往夏琳昔所居住的樓層而去。
猛烈敲打的聲音中,房門依舊緊閉毫無反應,兩個站在門口的男人,心底開始發涼發慌。
「會不會回她們父母家了?」側身看著顧展銘,唐屹弘如是猜測著,這也是他心裡目前僅存的奢望。
抬著視線看了眼同樣緊鎖著眉的男人,顧展銘卻是對著他搖了搖頭,「不會,從酒店到夏家,幾乎要跨越整個衢城,今晚的兩人又受到了不同程度的驚嚇,她們不會回家去的!」
「那這兩人到底跑哪裡去了?」唐屹弘不死心地再次拍打著緊閉的房門,一聲重於一聲的敲門聲里是他開始急躁的心情。
「快,先趕回酒店再說!」顧展銘壓著深眸沉思了會,瞥了眼面前的防盜門,雙腳移動往電梯的方向跑去,低沉的聲音不免有些緊繃。
兩台車子重新駛進靜寂的夜色里,轟鳴聲撕開安靜的夜空。
雙手緊著方向盤,暗沉的瞳孔里波紋涌動,顧展銘閉了閉雙眼,壓下從心底翻湧上來的那股不安,右腳再次下壓把車子的速度提至最高,風馳電掣般地往目的地而去。
關震從接到唐屹弘的電話就趕了過來,本就被唐門的人全面封鎖的酒店,此刻早已沒有幾個小時之前的輝煌,靜寂空闊的大廳里依舊還保持著當時那如夢似幻的場景,現在卻已是物是人非。
知道兩人要來,關震直接從監控室里下來等在了大門口,看著飛速而來的兩輛車子,男人不自覺地往後退了兩步。
「有線索了嗎?」跑至關震的身邊,視線掃過空無一人的大廳,顧展銘直接發問。
「剛準備給你們電話,唐總就來電說你們趕過來了!」掃了眼緊隨而來的唐屹弘,關震隨著顧展銘的腳步快速地往裡移動著,同時帶著兩人往後院而去,「我們直接往後院去吧!」
當兩人站在被強燈照射下,亮如白晝的酒店後院時,滿目的紅如一根根淬了毒的銀針狠狠地扎進顧展銘的雙眼裡,本是緊繃的神經一瞬間收緊抽攏,整個高大的身軀搖晃著蹲了下去。
「這是什麼?」顯然慘白的地面上,那艷麗的紅色同時刺進了唐屹弘的雙眼裡,緊繃的聲音里有著些微的輕顫,不可置信地目光鎖在關震的身上,瞳孔里閃過夏琳君高挺的肚子。
看著蹲在那攤子鮮血面前,低垂著的頭陷入沉默的男人,關震蹙了下濃眉,指著院子內安裝在角落裡的監控攝像頭,不得不出口說著最為殘酷的現實,「應該是顧太太留下的!」
「當時到底發生了什麼?」低垂的視線沿著低落的血痕,一路走到鬆軟的草坪上,看著碧綠的青草上那些暗紅的血跡,唐屹弘根本無法想像當時發生了什麼事情。
「根據監控視頻,當時的顧太太應該是提早分娩了!」視線從依然蹲在地上的男人身上抽回,關震面色沉重地跟唐屹弘說著他的推測,「從血跡分析,當時顧太太身上下來的大量鮮血讓兩人不敢再挪動,夏小姐就扶著她躺在草地上!」
「嫂子的預產期不是還有一個月左右的時間嗎?」聽著關震的分析,唐屹弘回身看著顧展銘,見他此刻單手撐在地面上,全身籠罩著一股悲痛哀傷的氣息,男人壓了壓同樣沉重的雙眸,提著雙腳走到了他的面前。
低垂的視線依舊擱在眼底鮮紅的血液上,男人仿佛失聰般聽不見一點的聲音,腦海里是當時夏琳君靠在扶梯上的畫面。
見她低垂著頭,看不清臉上的表情,輕聲跟身邊的夏琳昔低語著什麼。
他下意識里就認為她是安全無恙的,並沒有走進關注她,而是直接抱起了情況看起來更為糟糕的唐萌轉身離開。
可是,眼底這一大灘的血跡卻是狠狠地甩了他一個巴掌,當時的她一點都不好,情況糟糕透了。
而他對此卻是一無所知。
輕顫的睫毛掃下兩滴眼淚落進了早已乾涸的血漬里,顧展銘忽然覺得鼻子酸澀難忍,撐在地面上的手指緊緊攥起,猛然收緊的拳頭狠狠地砸進了堅硬的地面。
男人瞬間的動作讓站在他面前的唐屹弘來不及反應,在他第三次傾盡全力再次砸向地面時,直接伸出五指攥住顧展銘的手臂,看著已經皮開肉綻的手,卻不知道如何勸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