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的聲音落下,整個房間鴉雀無聲!
張晨婉挑著眉看著面色驚慌的女人,眼底划過一絲快意。
羅興偉滿目驚詫地盯著羅冬瓊,這個口口聲聲說不認識肖清芷的女人,此刻卻是滿面驚懼。
「羅瑩雲,你聽到了嗎?」含笑的目光盯著病床上剛張開雙眼的女人,張晨婉溫婉地開口,「你的媽媽她叫羅冬瓊,你就是個父不詳的雜種,你聽清楚了嗎?」
「瑩雲!」背對著羅冬瓊的女人,驚詫的回過身看向病床上已經睜開雙眼的女人,驚喜湧進她擔驚受怕了多日的心口,抬著雙腳直接撲了過去。
「姑姑,媽剛才說的都不是真的,對吧?」羅瑩雲不明白她從噩夢中醒來,為什麼面對的還是噩夢,急切的雙眼看著跪倒在病床邊,滿目驚喜的女人,急聲追問著。
女人雙眼裡的喜悅慢慢地淡去,羅冬瓊看著她小心翼翼地問道,「瑩雲,姑姑做你的媽媽難道不好嗎?」
「姑姑,為什麼?」淚水滑落,羅瑩雲抬著通紅的雙眼看向房間內的另外兩個人,「爸、媽,為什麼?你們到底為什麼要這樣對我?」
看著病床上脆弱的女人,張晨婉那顆強硬的心臟有片刻的鬆軟,只是當她的視線看著跪倒在地上,低聲哭泣的羅冬瓊時,那點柔軟頃刻之間煙消雲散,「羅瑩雲,怨只怨你有個惡毒的媽!」
「瑩雲!」羅冬瓊拿著紙巾輕輕擦過她流下來的眼淚,柔聲安撫著,「像她這樣的女人,怎麼有資料做你的媽媽,我們不傷心了,好不好?」
「為什麼?」病床上的女人茫然地盯著天花板,流著淚喃喃自語著。
她以為她被父母不喜是最痛苦的事情,卻不想,迎接她的還有更殘酷的事情!
她,是個父不詳的私生女!
她過往的高傲就是一場笑話!
「瑩雲,你別這樣!」羅冬瓊想不明白,為什麼一向依賴她的孩子,卻接受不了她做她的母親。
「我們走吧!」病房內壓抑的氣氛令張晨婉非常的不舒服,側身看了眼陷入沉默的羅興偉,率先往門口走去。
男人複雜的目光掃過哭泣中的兩個女人,眉心輕皺了下,隨著張晨婉離開了病房。
他要問清楚到底怎麼回事情?
……
夏琳昔站在窗口看著院子中停著的兩輛車子,緊蹙著眉心輕嘆了聲。
「想什麼?」伸著雙臂將女人攏進懷裡,薄唇在她的頸子上游移著,唐屹弘柔聲開口。
「唐萌,」抽回視線,夏琳昔轉身看著面前的男人,擰著眉問道,「就這樣嗎?」
長指撫過她緊皺的眉心,唐屹弘對著她嘆息了聲,「原本打算將這個案子移交出去的,直接讓法律來嚴懲這些人,其中也包括唐萌在內!」
靠在男人的胸口,夏琳昔靜靜地聽著他的解釋。
唐屹弘擁著她坐進沙發,眉心輕皺著,「後來,這件事情牽扯出了十年前顧雲柔被人強暴後抑鬱自殺的事情,展銘就直接插手進來重新進行了安排!」
「你的意思,綁架我的人就是十年前欺負過雲柔的人?」女人的雙眼滿是錯愕,緊著男人身側的衣服急切地追問著,「那麼,這個跟唐萌有什麼關係?」
「唐萌被禁錮後無意中得到的這個消息,她拿來跟展銘做的交易!」輕撫著女人的背脊,唐屹弘解釋著,「羅瑩雲當年僱傭了馮濤做下的事情!」
「十年前,她們才幾歲啊?為什麼心腸都這麼狠毒?」夏琳昔無法想像,那個處在花季的少女遭受這些所要承受的痛苦。
「其實就此放過唐萌,對她未必好!」輕樓著女人靠在沙發上,看著窗外的月色,唐屹弘低聲開口。
「她應該無法接受被逐出唐家的現實吧!」把玩著男人的手指,夏琳昔輕聲猜測著。
雖然就此放過這個女人,心裡有些不願意,不過對於顧展銘的做法,她卻也能理解!
何況就如唐屹弘所說,失去了唐家作為屏障的唐萌,她今後的生活也是可想而知的。
「很多方面!」唐屹弘微眯著雙眼嘆息了聲,卻也沒有跟夏琳昔繼續說下去,捏了捏她的薄肩,「我下去看看,你先休息吧!」
「好!」對著他乖巧地點了下頭,夏琳昔從男人的懷裡站起身,「既然都是陌生人了,就好聚好散吧!」
「放心,我知道!」捏了捏她柔軟的手指,唐屹弘走出了臥室。
看著被男人隨手帶上的實木門,夏琳昔搖了搖頭,從衣櫃裡取出衣服走進了浴室。
「哥!」看著走下台階的男人,唐萌站起身對著他柔聲打著招呼。
淡漠的視線掃過面前拘謹的女人,唐屹弘輕蹙了下眉心,抬著雙腳直接坐進了鄭聞怡旁邊的位置,對於唐萌的招呼,他並沒有回應。
女人的眸子暗了幾分,低下眼帘遮住了其中的委屈跟不甘,壓下身重新坐了回去。
「親家,你也看到了,這孩子的雙眼還是紅腫的,」李建設看著面前沉默不語的三人,壓著脾氣低聲開口,「你們這樣做,實在是太傷孩子的心了!」
男人的話音落下,唐萌捂著嘴又低聲哭了起來,聲音委屈而悲傷,抬著紅腫的雙眼看著神色同樣悲痛的女人沙啞開口,「媽,你真的不要我了嗎?」
「唐萌,那份申明已經說得非常的清楚,就這件事情,你也不必再問了!」唐屹弘直接出聲攔截下了唐萌的問題,聲音淡漠毫無起伏,「原因,你心裡比誰都清楚!」
「屹弘,這就是你不對了!」李建設看著唐屹弘冷硬的側臉,非常不贊同地接口,「唐萌雖然是你父母領養的,那也是跟你生活了幾十年的妹妹,你怎麼能說逐出唐家就逐出唐家呢?這也太冷血了!」
含笑的眸光往李建設的身上掃了眼,唐屹弘緊抿著嘴角笑了笑,「李總,時間也不早了,我們也要休息了!」
盯著男人的眸光縮了下,李建設沒想到唐屹弘是一點面子都不給他,就這麼直接下逐客令。
「大哥,唐萌也是唐家的一份子,你把她逐出家門,總要把那些屬於她的東西給她吧?」李毅峰見事情沒有轉圜的餘地,迎著唐屹弘清冷的視線說出了此行的目的。
「屬於她的東西?」雙腳交疊,唐屹弘扯著嘴角饒有興趣地開口,「你指的是什麼?」
「那些當初給她作為嫁妝的產業!」舔了下嘴角,李毅峰低聲回答著男人的問題,「我聽唐萌說,帝雲還有一點股份是留給她作為嫁妝的!」
「唐萌!」鄭聞怡錯愕地看著此刻低頭不語的女人,失望地搖了搖頭,「你現在就想把這些東西帶走嗎?」
「唐太太!」既然撕破了臉,李建設也就不再客氣,「你們都把她逐出家門了,難道那點屬於她的東西也想直接霸占了嗎?」
男人沉沉的目光壓在唐萌的身上,看著她溢滿淚水的眸子,唐屹弘清冷開口,「唐萌,這些爸媽給你的東西,我會折合成市價給你,唐家不缺這點錢!」
「哥,我不是這個意思!」搖了搖頭,唐萌輕泣著開口,「我只想留在唐家」
「好了,你們回去吧!」擺了擺手,唐屹弘非常不耐地再次開口送客,「過兩天,會有律師跟你聯繫的,到時候你過來簽個字就行了!」
「爸!」唐萌轉頭看向一直沒有說話的唐甸龍,失聲痛哭著,「你真的不要你女兒了嗎?」
「唐萌,你再糾纏,那點錢我直接捐給慈善機構,你一個子都別想得到!」皺著眉心,厭惡地看著唐萌沒完沒了的糾纏,唐屹弘直接出聲威脅,「立刻給我離開唐家,從今以後,你唐萌跟唐家沒有半點的關係!」
錯愕的看著男人冰冷無情的雙眼,唐萌呆坐在沙發上失了動作。
李毅峰見狀,朝李建設使了個眼色,扶著呆愣中的女人往門口走去。
「唐總,唐太太,那我們就先走了!」對著唐家三人簡單地打了個招呼,李建設邁著輕快的步子離開了客廳。
吵鬧的聲音撤離,客廳里重新安靜下來!
「老唐,我這心裡空落落的!」雙眼盯著門口的方向,鄭聞怡靠在唐甸龍的肩膀上,神色疲憊的開口。
「時間不早,我們上去休息吧!」拍了拍女人的肩膀,唐甸龍壓著心疼低聲開口,「孩子大了,我們左右不了了!」
「屹弘,把那些能給她的都給她吧!」抬著依舊紅腫的雙眼看著沙發上的男人,鄭聞怡輕聲開口,「就當是我們最後幫她吧!」
「我知道!」輕闔雙眸,唐屹弘看著悲傷中的女人安慰著,「放心吧,我會處理好的,你跟爸就別操心這些了!」
嗯了聲,撐著男人的手腕,鄭聞怡站起身隨著唐甸龍往臥室走去。
靠坐在沙發上的男人,暗沉的目光隨著兩人的腳步移動,擱在腿上的手指輕輕摩挲著。
這筆龐大的資金進入唐萌的戶頭,對她也不知道是福還是禍?
看今晚李家父子的表現,唐屹弘的眉心皺了下,隨即舒展開。
人各有命,富貴在天!
輕嘆了聲,男人起身往樓上走去,不在糾結這些沒有意義的事情。
……
「關助,羅瑩雲已經醒來了!」唐門辦公室內,許力海壓著聲音跟面前的男人匯報著。
「醒了?」抬著眼帘看著許力海,聲音里有些驚詫,「不是說毫無反應嗎?怎麼忽然醒了?」
「據說是被刺激醒的!」坐進男人對面的位置,許力海簡單地跟他說了情況,「就這樣,目前也是精神恍惚,狀態非常不好!」
「行,安排個時間讓她再睡過去吧!」關震重新低下頭看著手中的資料,聲音淡漠地吩咐著,「記得做得乾淨點!」
「其實我覺得,她活著更加的痛苦!」許力海站起身,腦海中划過病床上女人毫無血色的臉,低聲嘀咕著。
「去安排吧!」關震並沒有改變方案,對於許力海的嘀咕他沒有在意,他也在意不了。
嗯了聲,許力海轉身離開了辦公室,重新踏進了濃稠的夜色里。
「顧總,羅瑩雲已經醒了!」撥了個電話給顧展銘,關震簡單地說了幾句,重新掛斷了電話。
「怎麼了?」走在夜色里,夏琳君看著身邊的男人,捏了捏他的手指關心地問道。
「羅瑩雲醒了!」輕擁著女人往回走,顧展銘低聲開口。
哦了聲,想到剛才顧東興夫妻兩痛苦的表情,夏琳君倒是希望她永遠別醒來。
「你想怎麼處理?」對於傷害顧雲柔的兩人,夏琳君相信顧展銘不會輕易放過的。
抬著雙眼看著頭頂被烏雲遮住了光華的月亮,男人沉著臉沒有說話。
輕輕靠在他的懷裡,夏琳君安靜地陪在他的身邊,沒有出聲打擾他的沉默。
「走吧!」低下頭看著胸口異常乖巧的女人,顧展銘輕嘆了聲,「別擔心,我會處理好的!」
嗯了聲,夏琳君沒有問他要如何處理!
隨著他沉穩的腳步,踏著昏暗的光影,慢慢地往別墅的方向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