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听说杜娘子的父亲曾任御史之位, 按照恩荫，人家也是有入仕的资格。”
“可她是女子啊！”
“女子为官, 本朝前所未有。官家怎会钦点她入朝, 这不是寒天下学子的心吗？”
“这位兄台慎言, 女子为官，早在周老先生和程先生那场论辩中便已言明, 我大颂不拘一格降人才，正是朝廷开明的表现，女子可为将，可为官，尊重女子, 又碍着读书人什么事。”
“女将便也罢了, 这可是文官。多少文人墨客为了科举，寒窗苦读十余载, 三十老明经，五十少进士（1）, 寒门子弟想要通过科举入仕尚且难如登天，她一个女子，何德何能？”
“何德何能？就凭她能请到那么多名流大儒，凭她能解刘先生钻研十年而未解的纵横图，让刘先生甘愿拜她为师。这位兄台你能吗？杜娘子入仕，我们天清讲寺的学子举双手双脚赞同，别拿读书人的名头去挤兑女子，我们读书人可丢不起这人。”
“你……”
“说得好，官家钦点，圣旨已下，尔等还敢在此妄言置喙，别说科举了，小心项上的脑袋。”
……
除了市井百姓和读书的学子外，达官贵人亦围绕此话题讨论良多，比如谢家。
谢翰林听闻此讯，吹胡子瞪眼，“女子为官，成何体统。”
谢夫人却道：“我倒觉得官家此举，是给女子多一条选择和途径。倘若咱家的女儿得了赏识，也能有做官的机会。这不是好事嘛。”
“哼，好事？”谢翰林愠道：“女子就该在家相夫教子，做什么官。那是男人该干的事。”
谢三娘心直口快，上前脆生生道，“父亲，凭什么男人做的事情女人就不能做。杜姐姐才华横溢，许多男子都比她不上，官家亲睐，发现杜姐姐这颗尘世明珠，做官再适合她不过了。”
谢夫人惋惜道：“我家二娘也是贤惠，读起书来比她几个兄弟都要强，只可惜是女儿身。”
“娘，您别这么想。女儿没您说的那么好。”虽然谢二娘不愿被困于后院，但她已定了亲，木已成舟，只得安慰母亲，“有了杜娘子开先河，往后女子能多一条路，您好好教导三妹，说不定也能给我们谢家光耀门楣。”
同样的想法也存在于陶家。
陶珊听闻此讯，激动之情难以言表。她自小便想像兄长那样，凭自己的本事科举入仕。但她作为女子，不能参加科举，而今有了杜袅袅的先例，就代表着她也有了为官的希望。
她本就颇有才名，又有周陶两家的恩荫，或许她将来可以不用嫁人，去做个史官，终日与书籍笔墨为伴。
她沉浸在畅想之中，胸膛起伏，小脸因为兴奋而发红，待周氏迈入她闺房，她才惊觉，“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