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得晟怎么也想不到,凌彦没弹劾杜袅袅,这时隔一年,竟参了他一本,事儿他是做下了,但认了就是万劫不复,他惨白着脸色躬身下跪,叩拜道:“官家,微臣并未做过违法舞弊之事,请官家明察。”
御史听到风言风语,时不时地揪住捕风捉影的事情,上书进谏,是常有的事,毕竟他们不需要像刑部、大理寺、皇城司那样办案讲证据,只需要尽到监察之责,防微杜渐。
所奏之事,也不是一定会被官家认可采纳,御史多半激进,谁还没得罪过几个皇亲国戚,官家也不喜他们,只是碍于制度,不得不尊重他们的进谏。
费得晟不认,文远侯也赶紧出列澄清,他和费得晟的交易做的极干净,就不信有人能从中找到马脚。那两个闹事之人,多半是凭空揣测。
“官家,犬子是经官家亲自掌眼,考过殿试的新科进士,岂容他人随意诋毁,此事还请官家明察秋毫,还犬子一个公道。”文远侯道。
颂景帝:“事关科举,朕自有裁断,来人,将冯孝、徐廉带来,朕要看看,到底是谁在欺瞒朕。”
皇帝要见那两个苦主,便意味着怀疑揣测。
费得晟和文远侯在大殿上跪着,心里七上八下,两人互视一眼,随即垂下头去,惶惶不安。
一个谎言往往需要多个谎言来弥补,他们刚才拒不认罪,若是真被查出来,恐怕是罪上加罪。
朝会出了这件事,百官们的心思全在吃瓜看戏上。
官家召见了落第的两位岭南路的才子,在偏殿中举行殿试。
本次科举,是大颂开国以来,第一次施行殿试,作为皇帝,他在面见那些考生时,实则并没有问什么为难的问题。
这也很容易理解,即便搁在现代,面试的最后一轮往往不会问专业知识技能,高管们会以放松的姿态与面试者闲聊,问题不难回答,但高层上位者带来的威压,才是让面试者紧张的源头。
文远侯那两个儿子,别的好处没有,见皇帝倒是稀松寻常,反倒显出了从容,得以通过殿试。
此时,偏殿中,颂景帝一改此前面见考生的态度,转而考较作诗赋、论时策的才能。
时间似过得极慢,站在大殿上等候的百官交头接耳,窃窃私语。跪在地上的两人如芒刺在背,在众人的目光下恨不能钻到地底下去,心里胡思乱想,焦灼不已。而凌御史则大义凛然,胸有成竹。
杜袅袅与陶玠的眼神交错,他们静静地等候,结果已在预料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