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氏从她过来时,便隐隐猜到她此来谈天的意图, 当下不温不火道:“陶玠那孩子, 主意大的很,儿大不由娘噢, 这些事由他自己做主。”
崔夫人道:“婚姻大事,哪能由得儿女胡来, 陶夫人若有喜欢的小娘子,便是替陶尚书做主,选了儿媳,也并无不可啊。”
周氏心想,很快就不是陶尚书了,说不定得改称陶校尉。
一想起这茬儿,她心里就堵得慌,干脆回道,“他心悦的女子,位高权重,我呀,还真做不了这个主。”
崔夫人顺着周氏的视线望出去,恰好看到马球场上那个耀目的女子,明明球技生疏笨拙,却被众星拱月,轻而易举赢得所有人的关注,连安宁郡主都言笑晏晏地看着她,俨然将她视作姐妹。
位高权重的女子。
这暗示再明显不过了。
他们家闺女,终究没这个福气。
打发了崔夫人,周氏注视着场上杜袅袅慵懒闲适的身影,宽大袖袍下手指缓缓握紧,以她对儿子的了解,从军这件事,怕是九头牛也拉不回来了。
她徐徐叹了口气,闭了闭眼,若是如此,她只有想办法,尽快将儿子的终身大事定下来,总不能让儿子为国效力血溅沙场时,连个后人都没有。
女眷们歇息之处,往旁走上数十步,便是世家子弟聚会宴饮之所。
高台上,支着大大的遮阳伞,桌案上摆放着瓜果点心。年轻的俊秀们聚在一处,吃吃喝喝,远远观望着马球比赛。
世子爷宋凛笑的月牙弯弯,一双亮亮的眸子围着马球场上的杜袅袅打转。
科举改制那次秋试,他发奋读书考了功名,官家给他封了个翰林院的闲差,他爹纪王为此大摆了七天流水席。
此次他跟随前来春猎,倒不是因为他官阶在五品之上,而是基于他世子的身份。
世子爷平日里就喜欢凑热闹,他站起身理理衣袍,正想去球场边找杜袅袅玩笑,纪王不知从什么地方冒出来,阴沉着脸。
“去哪儿?明日就是围猎,不想着好好操练骑射,又要去做甚?”
宋凛俊脸一垮,“父王,我就去玩一玩,明日骑射,本来也不是我擅长的。”
纪王背着手,威严道:“混账。你是世子,这皇家春猎,你拿不出像样的成绩,丢的还不是我的脸。”
宋凛低着头嘀咕,“就知道叨叨我,自己怎么不上。你不也是皇族嘛。”
“嘀嘀咕咕说什么呢。”纪王吹胡子瞪眼。
宋凛抬头,“我是说,父王说的对,可儿子就是烂泥扶不上墙,这骑射也不是一天能练出来的。”
纪王气鼓鼓地指着他,“你、你真是要把我给活活气死。真该娶个厉害的媳妇儿,好好管管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