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火?”陶猷不解道,“你是想引叛军主动来攻?可是一旦点火,火势不好控制,恐弄巧成拙,真烧到了行宫。”
陶玠:“兵法有云,火发于内,则早应之于外;火发兵静者,待而勿攻。(1)耿申对火攻的要领定烂熟于心,既遣人放火,必会率大军在外埋伏,伺机而动,只有看到我们为救火而兵荒马乱,自顾不暇,他才会发起进攻。而我说的放火,并不是真的点燃山火,而是误导对手。”
“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明白了。”陶猷皱起的眉头刚舒展开,继而又拧起,“嘶,不对啊。咱们人手本就处于弱势,为何还要主动去吸引敌军,当下不该是拖延时间加强防守,等候援军吗?”
“因为风向。”陶玠的视线再度落回到碧泉山所在的位置,“他们用火攻,我们便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陶猷拧了拧浓浓的眉毛,“我还是不太明白。”
“陶尚书的意思是,山风的风向会发生变化。”杜袅袅适时出声,“这段时间的碧泉山,每当深夜,便会刮下坡风,也就是南风,风从行宫刮向草甸。陶尚书是想在草地上,放一把火吧。”
陶玠赞许的眸光定定地望向杜袅袅,“正是。”
安宁郡主听到这,双目放光,不由自主道:“你们是怎么想到这些的!高啊!”
她兴奋地说出声,这才赶紧捂住自己的嘴,闷闷道,“罪过罪过,当我什么都没说。我只是赞扬你们两句,绝没有插嘴。”
陶猷对着沙盘上的地形思忖片刻,恍然大悟,“原来如此。二位尚书大才!需要如何布置,但凭吩咐。”
杜袅袅抿唇笑道,“陶统领,你才是主帅。”
陶猷赧然直立,笑着挠了挠头。
月色渐为云层遮挡,朦胧不明。
叛军密密麻麻匍匐在草甸上,手里拿着树枝遮挡身体。泥土和芳草的气息环绕,即便有虫子爬进衣衫,也不敢发出任何声响。
静谧中,眼前的山林突然亮起一道火光,接着往四周很快扩散。
“快看。将军,山火点着了。”
士兵们惊喜地低语道。
耿申抬起眼眸,直视前方燃起的火种,肃然道,“未得号令,不得妄动。”
欣喜仰头跃跃欲试的兵士们闻言,皆趴了下去,不敢造次。
眼看火种愈燃愈烈,不知是否借了山风的缘故,没多时,便烧到了行宫的宫墙外侧,禁军们争先恐后鱼贯而出,纷乱间宫殿的灯依次亮了起来,喧嚣声不亚于白昼,直到火光在宫殿一侧亮起,宫人们乱作一团,前仆后继地高喊灭火,耿申这才下令,“全军将士听令,攻下行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