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衍進入巢穴前,首先往廚房那邊望了望,發現那裡門窗緊閉,沒有一絲光亮從中透出。看來,居無憂應該是做好飯,離開廚房了。
輕雲靴沿著石頭堆砌而成的樓梯緩緩往下,兩側牆壁上的火把發出霹靂吧啦的聲響,但其上燃燒的不是普通的紅色火苗,而是淡青色的磷火。
凌衍沒見過其他魔修的居住地,但這並不妨礙他吐槽魔修居無憂活得就像一具屍體,住在墓地里,用鬼火照明。這樣吐槽著,凌衍又想到了自己。被抓回來的自己又算什麼呢?
凌衍腦海第一個浮現的詞語是——冥妻。
他頓時被自己這個想法驚出一身冷汗,晃晃頭,把這個天馬行空的想法甩出腦袋。冥妻是指活人娶的死人媳婦。而他,很明顯是個活的。
凌衍來到屋子中央的小方桌旁。小方桌上擺滿了色香味俱全的菜餚,都是些家常菜,但居無憂把它們做得很精緻。有麻婆豆腐、魚頭豆腐湯、炒肝尖、酸菜魚、酒香豆苗、爆炒香菇……當然,還少不了一碗飄著肉沫、香菜的餛飩。白瓷勺子和木筷子擱在桌邊的瓷碗上。
這傢伙好像很熱衷於做餛飩啊!凌衍心中喃喃,他動作自然地拿起手邊的勺子,舀了一勺魚頭豆腐湯放進嘴裡。魚很鮮,豆腐很嫩,但湯有點涼了。
凌衍餘光瞥見方桌中央的樸素花瓶,花瓶中立著一株含苞待放的潔白曇花,底下壓著一張紙。上面用黑墨水寫著字:「我有事出去。可能回來得晚些。被子曬過了。」
被子?
思索了好一會兒,凌衍才想起自己今早上好像向居無憂抱怨過被子又冷又濕,像一塊鐵,根本睡不踏實。沒想到對方竟記在了心上,並馬上去做了。
但是魔域的陽光好像並不強烈,能把被子曬得暖和嗎?凌衍心生疑惑,不知怎地,他眼前竟然浮現出居無憂抱著被子顛顛跑到魔域外,借當地居民的衣杆曬被子,在太陽快下山的時候又跑去收被子的模樣。凌衍都要被自己這個荒唐的想法逗笑了。
要知道,魔域可不是一塊小地方,方圓數十萬里都屬於魔域的範圍。跑出萬里之外曬被子、到黃昏又跑個一萬里收被子,誰會那麼傻,做那麼折騰的事情呢?
凌衍低頭又仔細地瞧了瞧手中的紙張,手指摩挲著略顯它粗糙的表面,上面的墨字隨著他的動作時而扭曲時而伸展。客觀評價,居無憂寫的字很漂亮,與凡間有名的書法家相比也不逞多讓。
凌衍笑笑,拇指與中指摩擦,蔥白的指尖燃起黃豆大小的火苗,他手腕輕輕一甩,火苗飛到紙張上……很快地,居無憂所留的便條化作了凌衍腳邊的一小撮灰燼。
做完這一切後,凌衍動作熟練地拉開凳子坐下,拿起筷子就要桌上的菜餚夾去。現在這個時間點,他肚子的確有些餓了。然而,筷子伸到半途時,凌衍的手卻頓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