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中滿是驚喜, 剛才憂愁的神色頓時消散如煙。他忽地從坐直了身子,伸展雙臂,將床邊的凌衍抱了個結結實實。
「恩人, 我好開心啊!」
陸孤寒緊緊地抱著凌衍,腦袋歪在凌衍的右側肩頭,用自己的動作來訴說心中的歡喜。有幾縷烏黑的髮絲從髮帶的束縛中脫離,落進了凌衍領口處的間隙中。
凌衍覺得鎖骨處有些癢。
他推開陸孤寒,還順帶替他拉了拉被子,淡淡道:「早點休息吧,今晚上我們繼續和魘獸切磋比試。」
聽到魘獸二字,陸孤寒頓時安靜下來。
「害怕?」凌衍問。
陸孤寒搖頭,回答道:「不怕。我現在打得過他們。」
「那……」
「我只是……我只是怕累。」陸孤寒小心翼翼地說話,語氣中無端透出委屈之意,活像一名面對繁重課業的悲催書生。
陸孤寒補充道:「昨晚上,我一共斬殺了五百來只魘獸,拿劍的手好酸。」
凌衍不禁啞然失笑:「累是正常的,習慣就好。」
滿以為會被減負的陸孤寒:!!!
「明白了,恩人。」陸孤寒眼含熱淚,默默縮回被子裡,乖乖睡覺。
休息好了,才有力氣努力變強啊!
凌衍則回到原來的地方,繼續打坐修行。
……
木屋內是一片掉針可聞的安靜,隱約有樹葉摩擦的沙沙聲從屋外傳來,似乎是有風吹過。
但凌衍卻從中聽出了些許異樣,眉頭微蹙,快速調息收功,驀地睜開眼睛,眼中閃爍著銳利的光芒。
他看了一眼木床上睡得真香的陸孤寒,沒有叫醒他,只是手中掐訣,在木床周圍設下了靈氣保護罩。
凌衍站起身,喚出隨身佩劍,單手將大門推出一條小縫隙,側身閃出去後又將門仔細合上。
密林深處正發生著一場異常血腥的大混戰。數十名身著黑衣的男子手持精鋼長劍,眼冒紅光,貪婪地盯著除自己以外的其他人,仿佛別人身上藏著什麼絕世寶貝。
看不出來陣營的劃分,好似每個人都是各自為政,只管自己,一心想殺人奪寶。
凌衍偷偷跳上一棵大樹,將身影隱藏在茂盛的樹冠中,眼睛一瞬不瞬地盯著眼前這場大混戰。
一個人刺傷了另一人,然後又被另一人砍傷,結果又冒出一人將前一人捅了個透心涼。簡單來說,就是他傷了他,他砍了他,他又殺了他。
場面極其混亂,血色花朵四散飛濺,宛若夜空中盛開的紅色煙火,燦然、悽厲而詭異。然而場景中央的人卻無知無覺,一個個眼眸殷紅,遍布血絲,仿佛一旦不殺人,就活不下去一般,連逃跑休戰都不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