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景低低笑出了聲,胸口輕微發振,嘴硬道:「流浪是靠自己吃飯,乞討是靠別人吃飯,這本來就不是一種概念。」
大濤拿起啤酒瓶給他倒酒,笑道:「後來我有天起來開門兒,就看到你倒我網吧門口了,給你拖進來灌了包感冒藥用毯子捂了好一陣兒才給你救回來。」
俞景抬眸瞥他,拆台道:「你那感冒藥都過期半年了,我能活過來全靠我自己強大的免疫力。」
大濤:「哎哎哎,你就說是不是我救了你吧,反正把你都撿回來了,我想著那就給你口飯吃吧,冒著風險僱傭你這個未成年人做網管,不過你天生就該吃這碗飯的,居然自己就學會打遊戲了,還打的賊好,那會兒好多客人來我網吧上網都是沖你來的。」
俞景咬了一口肉,孜然和辣椒粉的味道在口腔中迸開,他當時在網吧一開始就是給別人開機子,泡個泡麵,這個網吧是這一帶頹廢年輕人的聚集地,網吧里熬通宵打遊戲的人大有人在,俞景整日裡看這些,也沒有對遊戲產生興趣。
後來,有個熬了兩通宵沒挪過地兒的大神要了桶泡麵,俞景淡著臉將泡了開水的老壇酸菜面放他鍵盤邊上,視線划過屏幕時,他整個人頓時就立在那裡了,眼睛緊緊鎖著屏幕上那個站在領獎台上的人。
他聲音微抖,問旁邊正在看比賽直播的人,正在賽後採訪的人是誰,男人吸著泡麵回答他,那是FW戰隊的厲神,:zhou,真名厲舜舟,老厲害了,今年WORD WAR Z遊戲S2賽季的世界總冠軍。
從那天起,俞景開始學打遊戲了,越打越猛的同時也看著他從S2賽季一路走來,拿了許多的榮譽,萬千追捧,FW戰隊成為了國內最頂尖的戰隊。
他亦是他芸芸粉絲中最忠誠的那一個。
夜色漸深,華燈初上,兩個人坐在簡陋的燒烤攤上回憶了許多,大濤也喝的腦子發沉,俞景臉色也開始發紅。
從兜里掏出了電動車的鑰匙放在了桌上:「我沒什麼東西留給你,這輛車是當初在你網吧做網管的時候你發工資給我買的,現在歸你了。」
大濤嘟嘟囔囔的一把推開鑰匙,粗著脖子喊:「是不是馬上要飛黃騰達,攀上高枝兒了就要跟我劃清界限分家產了啊!告訴你,我不要,你自己留著,尼瑪一個騎了兩年的破電動車也好意思留給我,不要。」
俞景笑了笑,將鑰匙塞進他的褲兜里,拍了拍:「就當是你替我保管的,等那天我混不下去了,我回來你繼續收留我。」
大濤紅了眼眶,沒有再拒絕:「行,我反正就一直在這地兒蹲著,但,我可不想你再回這裡了,你要往外面飛,一直飛,飛到那些高樓頂上去,你跟這裡的人不一樣,從我第一天認識你,我就知道你不一樣,你有骨氣,有傲骨,你活該站在所有人的面前,光鮮亮麗的活著。」
俞景仰頭看著黑墨色的天空,良久,他喃喃出一句話:「曾經,有個人也這麼跟我說過,所以,我活下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