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舜舟皺了皺眉,司機跑了過來用著蹩腳的普通話解釋道:「老闆,這可不是我撞的!離他還有那麼遠!天曉得哪裡來個人躺路中間,要是剛剛我晃一下神直接碾過去了,那我就遭了噻!」
厲舜舟沒聽他嘰里呱啦的抱怨,直直向前走去,蹲在了躺著的人面前,這下他才看清,路中間躺著的人是一個十多歲的少年,穿著灰撲撲偏大不合體的衣服,身上滿是泥水點子,臉也是蓬頭垢面的,看不清模樣,只見他雙眼緊閉,一副暈死過去的樣子。
兩個司機跟了上來,出主意道:「老闆,瞧他額頭上的血和腿上的血,怕是不曉得被哪個車給撞了哦,我們給他抬路邊放起就可以了。」
厲舜舟蹙起眉頭,凌厲的抬眸看了兩人一眼,驚的兩個司機心裡一陣哆嗦。
左邊那個膽子大點的司機捏了捏褲縫,結結巴巴解釋道:「老闆,不是我們心狠不救人,你要是管了,肯定就賴你身上了,到時候說不清楚,看這娃兒的樣子應該是這山裡面的,你不曉得窮山惡水出刁民,到時候絕對要狠宰你一筆,聽我的,老闆,我們莫管。」
厲舜舟垂眼看著手心裡沾上的鮮血,溫熱黏稠,他沉默了一瞬,俯身將人從地上抱了起來,小孩兒很輕,抱在手裡都沒什麼分量。
他淡聲卻不容置喙的語氣對司機道:「你們先去星星村,貨先不卸,等著我來,我將人送到醫院去,耽誤的這兩天我給你們按跑車工資付。」
有錢拿,又不用東奔西跑,兩個司機自然樂意,既然這個城裡來的老闆要管,那就等他管去,人傻錢多。
他們好心給厲舜舟指路道:「老闆,最近的是圪邑鎮,那裡有鎮衛生院。」
厲舜舟:「多謝。」
兩個司機開著裝滿物資的卡車繼續往村里駛去,厲舜舟將人輕輕放在車的後排上,掉轉車頭往山下的圪邑鎮開去,路上,厲舜舟透過後視鏡看了幾眼後排的人,沒有任何甦醒的跡象,遇到山路顛簸,後排的人往下滑了些,細瘦的胳膊從寬大的衣袖裡掉落垂在車座邊上。
厲舜舟不動聲色的看了眼,人又瘦又髒,胳膊卻白的透光。
開了快兩小時,厲舜舟終於在下山路上遠遠看到了那個圪邑鎮,駛入鎮上,很順利的找到了鎮衛生院,一腳油門轟到了大門口,引擎的轟鳴把古老破舊的窗戶都震的微微顫動,上了年齡的保安出來看了看,就看到一個衣著光鮮的年輕人從一輛大越野車裡抱出了一個髒兮兮的小孩。
「看病」保安用蒼老的嗓音問了句。
厲舜舟快速問道:「救人,昏迷了!」
保安扯著大嗓門朝院裡喊:「醫生!來人了!傷的有點厲害!」
很快,裡面傳來一陣輪子滾動的聲音,兩個穿著破舊白大褂的人推著床出來了,厲舜舟將人放了上去,放下去的那刻,小孩纖細的手卻緊緊拽著他的衣角。
厲舜舟低垂的眼睫顫了下,隨即將他的手扳開,人被醫生推了進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