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著說著,臉又埋進了膝蓋里,謝淵伸手想摸摸她的腦袋,但看到自己髒兮兮的手套還是放棄了。
紀瑞突然抬頭,眼睛比之前更紅:「但你也有不對的地方。」
「嗯,我當時不該當著那麼多人的面凶你。」有人珠玉在前真誠道歉,謝淵也沒什麼可忸怩的了。
紀瑞:「還有派出所那次,你知道我看見你來了有多高興嗎?可你只會嘲笑我,一點都不考慮我的心情。」
「我錯了,當時該好好跟你說話,」謝淵幾天以來第一次這麼心平氣和,「但你也不該把錢全都轉給我,吵架就吵架,哪有不花我錢的道理,你不花,我賺那麼多錢有什麼用。」
「……我知道,對不起小叔叔,我當時就是一時衝動,事後我也後悔了,」紀瑞小小聲,「我就是想表現得有骨氣一點。」
「不是要跟我劃清界限?」謝淵反問。
「我沒這麼想過,從來沒有,」紀瑞偷偷打量他,「你呢?」
謝淵靜默許久,道:「我想過。」
紀瑞愣住。
「但失敗了,我沒辦法真的不管你,」謝淵還戴著髒兮兮的手套,沒辦法摸摸她,只好傾身向前,抵著她的額頭蹭了蹭,然後第一次真正意義上對誰投降,
「紀瑞同學,你是我謝家的人,以後就算你找到爸媽,就算你被紀家承認,也永遠是我謝家的人,這一點任何人包括你自己,都沒辦法改變,你也不准為了紀家的人忽略我。」
紀瑞怔怔看著他,眼底蓄起細碎的光。
許久,她哽咽著別開臉:「我本來就是謝家的人,從很久很久之前第一次聽到謝淵這個名字的時候就知道,不用你特意提醒我,還有……我從來沒有忽略你……」
最後一句好像沒什麼說服力,她偷瞄謝淵一眼,輕咳道:「以後我如果再遇到什麼事,一定第一個給你打電話,就算是紀家的人也要靠邊站。」
漂亮話說得真好聽,也不知道有幾分真幾分假。謝淵明知她在糊弄自己,卻還是輕易被哄住了,心情好得恨不得頭頂開朵小花,面上卻還是矜持冷靜:「也不准再經濟制裁我。」
紀瑞樂了:「只是不花你的錢而已,那算什麼經濟制裁……」
「我說算就算,」謝淵慵懶地看她一眼,「行了,現在事情都說通了,可以和好了吧?」
紀瑞想了想:「還不行。」
謝淵:「……」
紀瑞生氣:「李叔朋友圈是三天前發的,你那時候就知道我在酒吧工作了吧,但你竟然到現在才來,你是不是真打算不管我了!」
「這幾天李亦騁一直在,不會讓你幹活的。」謝淵睨了她一眼,沒想到她還計較這個。
本來以為她所謂的來酒吧上班,是不學好不像話的那種,結果竟然是來當保潔,那他還有什麼可著急的,等李亦騁滾蛋之後再來接也不遲。
紀瑞噎了噎,竟然無法反駁。
謝淵看著她呆呆的模樣,眼底泛起一點笑意:「還要控訴嗎?能不能晚點再說,要不先讓我把活兒幹完?我腳踝的情況你也知道,沒辦法支撐我蹲太久的時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