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只有楚衣青陪我了。
站在京城繁华热闹的夜市大街上,看着川流不息的人群,我有种不知身在何处的漂泊感。按照鬼节历来的传统,来来往往的人都戴着很奇怪的面具,有牛头马面,还有阎王判官,阴气森森,说不出的诡异。在这样的人群中,楚衣青一袭轻纱蒙面,反倒不算显眼了。
走过玉带河的时候,我们站在路边的柳树下,看着无数百姓在河边放河灯,红色的纸灯在河面轻轻飘荡游走,把河面照得红通通的。难得有机会看到这么多河灯,我不由得看呆了。
楚衣青轻声说:“一盏河灯,就是一缕游魂,百姓放河灯,就是祈祷自己远在另一个世界的亲人能够平安喜乐。”
我突然觉得有点鼻酸,想起远在另一个世界的师姐,自从师傅去世后,我一直和她相依为命。我莫名其妙地穿越来到这里,也不知道她现在过得好不好。
楚衣青瞧见我一脸伤感的样子,善解人意地提醒说:“如果想起已故的亲人,你也可以去河边放盏灯。”
我摇摇头说:“不用了。”不在同一个时空,哪里知道她过得好不好?要是她知道我用河灯祈祷,一定会打爆我的头的。
我拉着楚衣青离开的时候,街角有一个卖面具的小摊,吸引了我的目光。
摊主是一个老爷爷,面具做得很精致,有纸做的,有木头做的,还有金银铜铁做的,几乎什么材料都有,件件精致,而且每一样的设计构造都很不一样。
我一看到这些心思奇巧的小玩意儿,就有点挪不动脚步。我拉着楚衣青,从一堆面具中挑出一个银质的,朝他脸上比划。这张面具的特别之处在于只遮了眼睛下面的脸,居然和楚衣青的脸型十分吻合。
楚衣青一动不动,静静地注视着我,任由我比划着面具和他脸的大小。
最终,我将这个面具买了下来,放到他的手中说:“这是我送你的礼物。”
“礼物?”他不解地看着自己手中的银质面具,渐渐有些回过神来,细细地瞅着我问,“你为什么,要送我这个?”
“因为你总戴着面纱,未免太辛苦了,我想给你换个新的。”
我的话刚说完,他就接过我手中的面具,手指轻轻在光滑的面具表面摩挲着,似乎这是一件很珍贵的宝贝一般。他望着我的目光是那么温柔,简直像换了一个人似的。
我心虚地转身,来不及管他,只想早点回去。
他却在我身后低声地喊住我,然后说:“谢谢你的面具,我很喜欢。”
他说话的瞬间,头顶夜放花千树,吹落星如雨,各色火光印染了整片天空,照得他蒙着面纱的脸忽明忽暗,幽深晦涩。
许久以后,我再也想不起那些烟火的颜色,可是我依然记得,他的眼神,清亮通透。
回到王府已经是很晚的时候,街上人群已经散了大半,我才想起该回去了。我告别楚衣青从正门进去,却看见门口大厅灯火通明,顾九辰坐在椅子上,双眼紧密,脸上的神情却有些肃杀。
